乾元十西年二月二十西。
天还没亮透,安陵容就听见院子里有动静。不是风,也不是鸟,是人声——宝鹊在和谁说话,压着嗓子,听不真切。
她躺着听了一会儿,慢慢坐起来。推开窗,冷气扑进来,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。院子里那株桂树静静地立着,叶子上挂满了露水,在晨光里闪闪发亮。
宝鹊听见动静,走过来。“小主,吵醒您了?”她脸上带着笑,“是永寿宫那边派人来了。贞妃娘娘说,今儿天气好,请您早些过去,温宜公主一早就起来看花了。”
安陵容怔了怔。“这么早?”
宝鹊说:“可不是。来人说,天不亮就醒了,非要去看那株牡丹。贞妃娘娘拦不住,只好由着她。”
安陵容笑了。她想起昨儿温宜摆石子、浇水的样子,那孩子对那几株花,比什么都上心。她很快洗漱完,换好衣裳,往外走。
宝鹊在后头喊:“小主,早膳还没用呢!”
安陵容头也不回。“带过去吃。”
永寿宫里,温宜果然己经在院子里了。她穿着那件粉色的小袄,头发还没梳,乱蓬蓬的,蹲在那株牡丹前面,两只手撑着下巴,正目不转睛地看着。
贞妃站在廊下,披着外裳,手里端着一杯热茶,脸上是无奈的笑。“天不亮就醒了,本宫说让她再睡一会儿,她不干。说要看花开了没有。”
安陵容走过去,低头看那株牡丹。还是老样子,小小的,光秃秃的,几片叶子在风里轻轻颤着。别说花苞,连个花骨朵的影子都没有。
温宜听见脚步声,抬起头。看见安陵容,眼睛一亮。“干娘!它没开!”
安陵容蹲下来,和她平视。“才种了几天,开不了。”
温宜有些失望。“那什么时候开?”
安陵容想了想。“要等很久。要等叶子长多了,长密了,才会长花苞。花苞长了,还要等很久,才会开。”
温宜歪着头。“多久?”
安陵容说:“可能要等到明年春天。”
温宜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。“明年?”
安陵容点点头。
温宜低头看着那株牡丹,沉默了一会儿。安陵容以为她要难过,正要安慰,温宜忽然抬起头。“那我等着。”她说,语气很认真,“明年就明年。”
贞妃在廊下听见了,笑了。“这丫头,倒是有耐心。”
安陵容也笑了。她站起来,走到廊下,接过贞妃递来的茶。两人站在那儿,看着温宜又蹲回去,继续看那株牡丹。阳光照在她身上,把她小小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贞妃看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安答应,你说她真的明白‘明年’是什么意思吗?”
安陵容想了想。“也许不明白。可她愿意等。”
贞妃沉默片刻。“愿意等就好。”她说,“这世上,能等的人不多。”
安陵容没有接话。她想起自己,想起这些年,她一首在等。等春天,等花开,等那些死去的人回来——可他们回不来了。她等的,从来都是等不到的东西。
可温宜不一样。温宜等的,是会来的。明年春天,牡丹真的会开。她会的。
早膳摆上来,温宜不肯进屋吃,非要端到院子里,坐在花旁边吃。贞妃拗不过她,只好让乳母把小桌子搬出来,摆在廊下,正对着那几株花苗。
温宜坐在小凳子上,端着碗,一边吃一边看花。粥喝到嘴边,顺着下巴滴下来,滴在衣裳上,她浑然不觉,眼睛还是盯着那株牡丹。
贞妃拿帕子给她擦嘴。“好好吃饭。”
温宜敷衍地点点头,又看过去。
安陵容坐在旁边,慢慢吃着粥。阳光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院子里很静,只有温宜喝粥的声音,和偶尔传来的鸟叫声。
她忽然觉得,这样的日子,也很好。没有什么大事发生,没有什么人要死,没有什么账本要藏。就是看花,吃饭,坐着晒太阳。
吃过早膳,温宜又要浇水。安陵容帮她把小碗装满水,她端着走过去,这回浇得更小心了——先蹲下来看看土,用手指戳一戳,觉得干了,才倒一点。浇完牡丹浇桂花,浇完桂花浇玉兰,浇完玉兰浇桃花,每一株都浇得不多不少。
贞妃在旁边看着,忍不住说:“这丫头,比本宫还会种花。”
安陵容点点头。“她用心。”
贞妃看着她。“你也用心。”
安陵容怔了怔。贞妃没有解释,转身往里走。“进来坐吧,让她一个人玩。”
暖阁里,茶己经沏好了。贞妃给安陵容倒了一杯,自己端着一杯,靠在引枕上。
“安答应,”贞妃忽然说,“本宫昨儿想了一夜。”
安陵容看着她。
贞妃说:“端皇贵妃说温宜像那个人,本宫心里不舒服。可本宫想明白了。”
《重生后,我成了后宫最强算盘》— 别叫我小手办 著。本章节 第104章 花事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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