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元十西年三月初三。
上巳节。
按规矩,这一日宫里要办曲水流觞宴。安陵容天不亮就醒了,躺在床上听着外头的动静。远处有太监宫女走动的脚步声,压着嗓子说话,搬东西的磕碰声。她躺着没动,想着今天的事。上巳宴,各宫嫔妃都要去。她一个小小的答应,坐在末席,低头吃饭,吃完回来。一贯如此。
可今天不一样。
昨天傍晚,敬贵妃派人来传话,说上巳宴上,太后可能会问她话。来的人没说问什么,只说让她心里有个数。安陵容想了一夜,没想明白太后要问什么。她一个小小的答应,和太后说不上三句话。上一次单独说话,还是除夕夜,太后问她端皇贵妃送镯子的事。
她起身,推开窗。天还没大亮,院子里那株桂树静静地立着,叶子上挂着露水。她看了一会儿,转身去洗漱。宝鹊进来服侍她换衣裳,拿出那件青色的褂子。她看了看,摇摇头。“那件太素了。换一件。”
宝鹊怔了怔。安陵容平日从不挑剔衣裳,给什么穿什么。她从柜子底层翻出一件鹅黄色的衫子——那是去年贞妃送的,一首没舍得穿。安陵容看了看,点点头。“就这件。”
宝鹊服侍她穿上,又替她梳头。安陵容对着铜镜看了看,从匣子里拿出端皇贵妃送的那对玉镯,戴上。宝鹊有些惊讶,却不敢问。安陵容也没解释。她只是觉得,今天不能太素净。太后要问话,她得像个样子。
收拾停当,天己经亮了。她往外走,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个匣子。里头装着温宜给她的那些东西——红枣、银子、干桂花、花瓣、字。她看了一会儿,转身走了。
曲水流觞宴设在御花园。
安陵容到的时候,己经来了不少人。她照例坐在末席,低着头,等着宴席开始。周围的女眷们在说笑,声音嗡嗡的,听不清说什么。她只听见几个词——“牡丹”“温宜公主”“佛堂”。她心里动了一下,没有抬头。
过了一会儿,贞妃来了。温宜跟在她身边,穿着粉色的小袄,扎着两个小揪揪,乖乖地走着。安陵容抬起头,远远看了温宜一眼。温宜也看见了她,眼睛一亮,抬起手想挥。贞妃轻轻按住她的手,摇了摇头。温宜放下手,乖乖跟着贞妃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。
安陵容收回目光。她注意到,有几个嫔妃在看温宜。目光不是那种善意的、觉得小孩子可爱的打量,是那种——她说不清,像是审视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她心里忽然有些不安。
宴席开始了。
太后和皇帝一同进来,众人起身行礼。安陵容低着头,站在人群里。她听见太后的声音,淡淡的,听不出喜怒。“都坐吧。”
众人落座。一道道菜端上来,安陵容慢慢吃着,耳朵竖着,听周围的动静。她听见有人在说温宜——“听说温宜公主天天往佛堂跑。”“可不是,送花送字,比谁都勤快。”“一个小孩子,懂什么?怕不是有人教的。”
安陵容的手顿了一下。有人教的。这是在说贞妃,也是在说她。她放下筷子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茶有点烫,她没尝出味道。
她抬起头,远远看了贞妃一眼。贞妃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正低头给温宜夹菜,脸上带着淡淡的笑,看不出什么异样。可安陵容注意到,她的手在抖——夹菜的时候,筷子碰着碗沿,发出极轻的“叮”一声。
宴席过半,太后起身去更衣。安陵容以为没事了,正要松一口气,一个小太监走过来,在她耳边低声说:“安答应,太后娘娘请您过去。”
安陵容的心沉了一下。她站起来,跟着那小太监往外走。走到一半,她回头看了一眼——温宜正坐在贞妃旁边,乖乖地吃着东西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。贞妃也看着她,目光里有担忧。安陵容微微摇了摇头,转身走了。
太后在偏殿歇息。
安陵容进去的时候,她正靠在榻上,闭着眼睛。旁边站着两个宫女,轻轻给她捶着腿。安陵容跪下行礼。“臣妾安氏,叩见太后娘娘。”
太后没有睁眼。“起来吧。”
安陵容站起来,垂手站着。太后没说话,就那么闭着眼睛。殿里很静,能听见外头隐隐约约的说笑声。安陵容站着,等着。
过了好一会儿,太后才开口。“本宫听说,温宜公主天天去佛堂?”
安陵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“是。”
太后问:“谁带她去的?”
安陵容想了想。“有时是贞妃娘娘,有时是臣妾。”
《重生后,我成了后宫最强算盘》— 别叫我小手办 著。本章节 第111章 暗涌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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