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元十西年三月初西。
安陵容一夜没睡好。太后的话翻来覆去在脑子里转,像一根刺,扎进去不深,可拔不出来。天快亮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,醒来时天己经大亮了。宝鹊端着水进来,看她脸色不好,问要不要请太医。她摇摇头,撑着坐起来。
“永寿宫那边来人了没有?”
宝鹊说来了,说温宜公主今天没去佛堂,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,被贞妃娘娘叫回去了。
安陵容没有说话。她坐在床边,看着窗外的光。太阳己经升起来了,照在窗纸上,黄黄的,暖洋洋的。可她觉得冷。
她慢慢洗漱完,换了衣裳,坐在桌前。桌上那个匣子还开着,里头的东西整整齐齐地摆着——红枣、银子、干桂花、花瓣、字条。她看了一会儿,把匣子关上,起身往外走。
宝鹊问:“小主,去哪儿?”
安陵容说:“永寿宫。”
走到门口她又停下来。她站在门槛上,想了很久。然后转身回去,坐在窗前,没有去。
她不知道去了该说什么。太后的话她不能告诉贞妃——贞妃知道太后找过她,可不知道太后说了什么。她不能把那些话说出口。说出来,就是认了。认了温宜不该去佛堂,不该送花,不该记得那个姨姨。可她不想认。
她坐在窗前,听着外头的动静。远处有太监宫女走路的脚步声,有说笑声,有鸟叫声。一切都和昨天一样,可又什么都不一样了。
快到中午的时候,敬贵妃来了。
安陵容迎出去。敬贵妃今天穿得很素净,石青色的褂子,头上只戴了一根银簪,脸色也不好,眼下有青痕,像是一夜没睡。
两人进了屋,宝鹊上了茶,退下了。敬贵妃端着茶杯,没有喝,就那么端着。
“贞妃今天把温宜关在屋里了。”敬贵妃说。
安陵容的手紧了一下。“关起来了?”
敬贵妃点点头。“不让出门,不让去佛堂,不让看花。就在屋里待着。”
安陵容沉默了很久。“温宜闹了吗?”
“闹了。哭着要出来,要去看花,要去佛堂。贞妃没理她。哭了一上午,哭累了,睡着了。”
安陵容的手指攥着茶杯,攥得指节发白。她想起温宜哭的样子——那孩子很少哭,摔跤了不哭,被骂了不哭,等不到花开也不哭。可今天哭了。
敬贵妃放下茶杯。“贞妃昨晚来找过本宫。”
安陵容抬起头。
敬贵妃说:“她知道太后找你了。也知道太后说了什么。她让本宫告诉你,别怕,她有分寸。”
安陵容没有说话。
敬贵妃看着她。“安答应,贞妃不是你想的那样。她不是那种只会哭的人。她能在这宫里活到现在,能把温宜养这么大,靠的不是运气。”
安陵容点点头。“臣妾知道。”
敬贵妃站起来。“那就好。本宫走了。你歇着吧,今天别去永寿宫了。贞妃那边,让她自己处理。”
安陵容送她到门口。敬贵妃走了几步,忽然回头。“安答应,太后没有罚谁,就是提个醒。这说明她不想把事情闹大。可这个提醒,不能不当事。你明白吗?”
安陵容点点头。“臣妾明白。”
敬贵妃走了。安陵容站在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。阳光照在红墙上,金灿灿的,可她觉得那光刺眼。
她转身回去,坐在窗前。匣子还关着。她没有打开。她就那么坐着,想着温宜。想着她哭着要出去的样子,想着她趴在窗前看花的样子,想着她在佛堂里把牡丹放在灯前、轻轻说“姨姨,给你花”的样子。
她忽然想起昨天太后说的话——“那孩子还小,不懂事。可她身边的人,应该懂事。”
她身边的人。太后说的是贞妃,也是她。她是温宜的干娘,她带温宜去佛堂,她教温宜认花,她让温宜记得那个姨姨。太后都知道。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对玉镯还戴着,在日光里泛着温润的光。她看着那对镯子,忽然想起端皇贵妃昨天送来的那封信——“别怕。有本宫在。”
可她怕。不是怕自己出事,是怕温宜。怕温宜不能再记得那个姨姨,怕温宜不能再给那个姨姨送花,怕温宜长大以后,忘了那些她在梦里见过的人。
远处,永寿宫里。
温宜醒了。她不哭了,也不闹了,就坐在榻上,抱着膝盖,看着窗外。贞妃坐在旁边做针线,没有看她。屋子里很静,只有针线穿过布料的细微声响。
温宜看了一会儿窗外,忽然说:“阿娘,我不能去看花了吗?”
贞妃的手顿了一下。“能。过几天再去。”
《重生后,我成了后宫最强算盘》— 别叫我小手办 著。本章节 第112章 规矩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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