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元十西年三月初五。
安陵容醒来的时候,天己经大亮了。她躺着听了一会儿,外头很静,没有鸟叫,没有脚步声,连风都没有。静得像整个宫苑都睡着了。
她慢慢坐起来,披上衣裳。宝鹊端了水进来,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表情,像是怕吵醒什么。“小主,永寿宫那边没来人。”
安陵容点点头。她坐在床边,没有动。昨天贞妃说让她过几天再去,她答应了。可今天才第一天。她不知道“几天”是多久,三天,五天,还是十天。她只知道,今天不能去。
宝鹊服侍她洗漱完,端了早膳来。粥,两碟小菜,一个馒头。安陵容坐下,拿起筷子,吃了一口粥。粥熬得很稠,可她咽不下去。她放下筷子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茶是凉的,她一口喝完,又倒了一杯。
宝鹊站在旁边,欲言又止。安陵容知道她想问什么——小主,今天不去永寿宫吗?可宝鹊没问。她在这宫里待了这些年,己经学会了不该问的不问。
安陵容坐着,把那杯凉茶喝完,站起来走到窗前。窗外那株桂树在阳光里静静地立着,叶子绿得发亮。她没有看它,她看着远处的屋顶,看着那些层层叠叠的琉璃瓦,看着瓦缝里长出来的野草。
她在想温宜。那孩子今天还会哭吗?还会问“姨姨会不会等我”吗?还会抱着膝盖坐在窗前,看着外面不说话吗?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,她不能去。
快到中午的时候,敬贵妃又来了。
这回她没让人通报,首接走了进来。安陵容迎出去,看见她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,可眉头还是皱着。
“本宫刚从永寿宫来。”敬贵妃坐下,接过宝鹊递来的茶,喝了一口。
安陵容的手紧了一下。“温宜怎么样了?”
敬贵妃放下茶杯。“不哭了。也不闹了。就坐着,不说话。贞妃给她吃什么她吃什么,给她喝什么她喝什么。乖得不像话。”
安陵容听着,心里揪了一下。乖得不像话。那孩子从来不是乖得不像话的那种人。她会闹,会笑,会跑来跑去,会问这个问那个。不说话,不是乖,是怕。
敬贵妃看着她。“贞妃说,温宜今天早上醒来的第一句话,是问‘干娘今天来吗’。贞妃说你忙,过几天再来。温宜点点头,没再问了。”
安陵容低下头,手指攥着帕子,攥得指节发白。
敬贵妃说:“贞妃让本宫告诉你,别急。她那边能应付。”
安陵容点点头。她抬起头,看着敬贵妃。“娘娘,太后那边……还有动静吗?”
敬贵妃摇摇头。“没有。太后昨天说完那句话,就没再提了。宴席散了之后,她回宫歇着,今天一早去礼佛,到现在没出来。”
安陵容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端皇贵妃娘娘呢?”
敬贵妃看了她一眼。“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
安陵容说:“臣妾只是想知道。”
敬贵妃沉默片刻。“她昨天没去佛堂。今天也没去。周姑姑说她这两天就在屋里看棋谱,哪儿都没去。”
安陵容没有说话。端皇贵妃也不去了。太后一句话,三个人都不敢动了。她,贞妃,端皇贵妃。三个人,一个不敢去永寿宫,一个不敢让女儿出门,一个不敢去佛堂。都怕。怕太后再说一句话,怕被人看见,怕连累温宜。
敬贵妃站起来。“本宫走了。你好好歇着。别想太多。”
安陵容送她到门口。敬贵妃走了几步,忽然回头。“安答应,贞妃让本宫带句话给你。”
安陵容看着她。
敬贵妃说:“她说,‘记得是对的。可在这宫里,记得是藏在心里的。’你明白就好。”
安陵容点点头。“臣妾明白。”
敬贵妃走了。安陵容站在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。阳光照在她身上,暖洋洋的,可她觉得冷。她把那两句话翻来覆去地想着——“记得是对的。可在这宫里,记得是藏在心里的。”
她忽然想起自己。她记得赵垣,记得账本,记得那些死去的人。可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。她只是记着,在心里记着。她以为这样就够了。可温宜不懂这个。温宜以为记得就是要说出来、做出来、让别人知道。可在这宫里,这样不行。
她转身回去,坐在窗前。匣子还关着。她没有打开。她就那么坐着,看着窗外的天。天很蓝,有几朵云,白白的,慢慢的。她看着那些云,看着它们飘过去,飘到更远的地方。
下午,安陵容正在屋里看书,忽然听见外头有动静。她抬起头,就看见宝鹊跑进来,脸上带着慌张。“小主,端皇贵妃娘娘来了。”
《重生后,我成了后宫最强算盘》— 别叫我小手办 著。本章节 第113章 沉默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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