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元十西年三月初十。
安陵容醒来的时候,手心里还攥着那个小包。灰烬的触感软软的,隔着一层薄帕子,像是攥着一小团棉花。她躺了一会儿,慢慢松开手,把小包放在枕边,起身洗漱。
宝鹊端了早膳来,小声说方贵人那边没动静了,昨儿查完各屋,说东西找到了,是个误会。安陵容点点头,没有多问。她坐在桌前喝粥,喝了两口,忽然停下来,从袖子里摸出那个小包,看了片刻,又塞回去。
早膳用完,她在屋里坐了一会儿,换了件衣裳,让宝鹊把那块抹额包好,又装了几块昨儿贞妃送来的桂花糕——留了两块没吃,正好做由头。
“小主,去哪儿?”
“永寿宫。昨儿贞妃娘娘送了糕来,我去还礼。”
宝鹊应了一声,没有多问。
永寿宫里,温宜正在院子里。
安陵容走进去的时候,一眼就看见她蹲在那株牡丹前面。跟前几天不同,她今天没有抱着膝盖,也没有撑着下巴,而是蹲得很近,脸几乎贴到花苞上。听见脚步声,她转过头来,看见安陵容,眼睛亮了一下,可没有扑过来,也没有喊。她只是看着安陵容,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轻轻说:“干娘,你来了。”
安陵容走过去,蹲在她旁边。“嗯,干娘来了。”
温宜又转回去看那朵牡丹。花苞比昨天又大了一些,顶端那道缝更宽了,里面的粉色己经很明显了,一层一层的花瓣挤在一起,像是随时会撑开。
“快开了。”温宜说。
安陵容点点头。“快了。”
温宜没有再说话。她就那么蹲着,看着那个花苞。安陵容陪她蹲着。两个人安安静静的,谁都没有提那几天的事,谁都没有问为什么不来,谁都没有说想不想。
贞妃从屋里出来,站在廊下。她没有走过来,只是远远看着。安陵容抬起头,和她对视了一眼。贞妃点了点头,转身进去了。
温宜蹲了好一会儿,腿麻了,歪了一下。安陵容扶住她,她靠着安陵容站了一会儿,然后拉着安陵容的手,走到廊下坐下。贞妃从屋里端了茶出来,放在两人面前,又进去了。
温宜坐在安陵容旁边,晃着腿,没有说话。她今天特别安静,不是那种被关怕了的安静,是那种——安陵容说不上来,像是一个人想通了什么事之后的安静。
过了一会儿,温宜忽然说:“干娘,姨姨昨天又来了。”
安陵容的手顿了一下。“来哪儿?”
“梦里。”温宜说,语气很平常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“她说牡丹开了她就来。让我不要告诉别人。”
安陵容看着她。温宜没有看她,看着院子里那株牡丹。“我没有告诉别人。我只告诉干娘。”
安陵容心里一酸,伸手把她搂过来。温宜靠在她怀里,安安静静的。“干娘,”她忽然说,“姨姨是不是不会来了?”
安陵容怔住了。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
温宜说:“牡丹快开了。可她还没来。她说开了就来,可快开了,她还没来。”
安陵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她想了想,说:“也许她来了,只是你看不见。”
温宜抬起头,看着她。“那她怎么看我?”
安陵容说:“她在天上看你。你在院子里看花的时候,她就在天上看你。”
温宜想了想,点点头。“那她知道我想她吗?”
安陵容说:“知道。”
温宜没有再问。她靠在安陵容怀里,看着那株牡丹。阳光照在她脸上,照在她眼睛上,她眨了眨眼,没有哭。
安陵容抱着她,忽然想起昨晚烧掉的那些信。端皇贵妃的字,烧成灰,在她袖子里。她不知道为什么要留着那些灰,可她不想扔。也许温宜也是这样。她知道姨姨不会来了,可她不想忘。她不想扔。
中午,安陵容在永寿宫用了饭。温宜吃得不多,可也没有像前几天那样不吃不喝。她慢慢吃着,偶尔抬头看看安陵容,笑一下,又低下头继续吃。贞妃坐在对面,也没有多说话。三个人安安静静地吃了顿饭。
吃完饭,温宜困了。安陵容把她抱到榻上,盖好被子。温宜拉着她的手,不肯放。
“干娘,你走了吗?”
安陵容说:“没走。干娘等你睡着。”
温宜点点头,闭上眼睛。过了一会儿,她的呼吸均匀了,可手还攥着安陵容的袖子,攥得很紧。安陵容没有抽出来,就那么坐着,看着她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温宜脸上,落在她攥着袖子的那只小手上。
贞妃走进来,站在旁边,低头看着女儿。两人都没有说话。
《重生后,我成了后宫最强算盘》— 别叫我小手办 著。本章节 第118章 破土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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