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元十西年三月十一。
天还没亮透,安陵容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吵醒了。不是宝鹊的步子,是外头廊下的,好几个人的,压着嗓子说话,听不真切。她躺着没动,等着。过了一会儿,宝鹊推门进来,声音压得很低,可压不住那股紧张。
“小主,永寿宫那边来人了。”
安陵容一下子坐起来。“怎么了?”
“说是温宜公主一早起来,一个人跑出去了。贞妃娘娘派人到处找。”
安陵容的心猛地揪起来。她掀开被子,披上衣裳,头发都来不及梳,就往外走。宝鹊跟在后头,手里拿着件斗篷,她没接。走到门口,她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着宝鹊。“她往哪儿去了?”
宝鹊说:“来人说,往佛堂那边去了。”
安陵容站在那里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佛堂。那孩子一个人跑去了佛堂。天还没亮,一个人,跑去找那个姨姨。她深吸一口气,让自己镇定下来。“去告诉贞妃娘娘,我去找。让她别急,别惊动太多人。”
宝鹊应了一声,转身跑了。安陵容拢了拢头发,加快脚步往外走。天还是灰蒙蒙的,宫道上一个人都没有,只有她的脚步声,急促地响着。她几乎是半走半跑,风灌进衣裳里,冷得她首打哆嗦,可她顾不上。
佛堂的门开着。
安陵容远远就看见了。那扇门平时都是关着的,只有人来的时候才会打开。她心里一沉,加快脚步走进去。
温宜在佛堂里。
她站在那盏长明灯前面,手里捧着一样东西。安陵容走近了才看清——是一朵牡丹。粉白色的,开得正盛,花瓣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。她站在那里,小小的一个人,被昏黄的灯光笼罩着,把那朵牡丹举到灯前。
安陵容没有出声。她站在门口,看着温宜。
温宜举着那朵花,举了很久。然后她轻轻说:“姨姨,牡丹开了。我给你送来。”
灯焰晃了晃。
温宜把花放在灯前的地上,放得很小心,很认真。放好了,她蹲下来,看着那朵花。“姨姨,你说开了你就来。你来了吗?”
没有人回答。灯焰静静地亮着。
温宜等了一会儿,又说:“你不来也没关系。我把花给你送来。你看到了就行。”
安陵容站在门口,眼眶发酸。她想起温宜昨天问她的问题——“姨姨是不是不会来了?”她说来了,只是看不见。温宜信了。可她不信姨姨会来,她只是把花送来,放在这里,让姨姨看到。
温宜蹲在那里,看了一会儿那朵花,然后站起来,拍拍手。她转过身,看见安陵容,怔了一下。“干娘,你怎么来了?”
安陵容走过去,蹲下来,把她搂进怀里。“干娘来找你。”
温宜靠在她怀里,安安静静的。“我想姨姨了。”她说,“牡丹开了,我想给她看看。阿娘说不能来,要藏起来。可我想来。我偷偷来的。天没亮就起来了,阿娘还在睡。”
安陵容抱着她,心里又酸又疼。“温宜,”她轻轻说,“以后不能一个人跑出来。路上有坏人,会把你抓走。”
温宜抬起头,看着她。“那干娘陪我来?”
安陵容想了想。“好。干娘陪你来。可也不能天天来。偶尔来一次,好不好?”
温宜点点头。“好。”
安陵容帮她理了理头发,又整了整衣裳。温宜穿着小袄,头发没梳,光着脚——她是光着脚跑出来的。安陵容低头看见那双光着的小脚,脚底板沾了泥,脚趾冻得通红。她心里一酸,把温宜抱起来,用自己的斗篷裹住她。
“走吧,回去。阿娘该着急了。”
温宜搂着她的脖子,点点头。
两人从佛堂出来,天己经亮了。安陵容抱着温宜往回走,走得很急。温宜趴在她肩上,安安静静的。走了一段,温宜忽然说:“干娘,姨姨看到那朵花了吗?”
安陵容说:“看到了。”
温宜问:“她高兴吗?”
安陵容说:“高兴。”
温宜点点头,没有再问。
快到永寿宫的时候,贞妃迎出来了。她头发也没梳,披着外裳,脸色发白,看见安陵容怀里的温宜,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。她跑过来,把温宜接过去,搂在怀里,搂得很紧。
“你跑哪儿去了?你吓死阿娘了!”她的声音在发抖,可压着,没有喊。
温宜被她搂着,有些喘不过气。“阿娘,我去看姨姨了。牡丹开了,我去送花。”
贞妃没有说话。她抱着温宜,眼泪一串一串地掉。安陵容站在旁边,看着她们。她想说什么,可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过了很久,贞妃才松开温宜。她擦了擦眼泪,蹲下来,看着女儿的脸。“温宜,以后不能一个人跑出去。你想去佛堂,告诉阿娘,阿娘陪你去。”
《重生后,我成了后宫最强算盘》— 别叫我小手办 著。本章节 第119章 花绽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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