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元十西年三月十五。
安陵容一早就醒了。她躺着把今天要做的事想了一遍——去永寿宫,把三个布包给温宜,陪她玩一会儿,赶在中午前回来。不能待太久,也不能不去。太后要的是安静,不是消失。
她坐起来,从枕边摸出那三个小布包,又看了一遍。红包上绣着“年”,绿包上绣着“曹”,青包上绣着“安”。绣得歪歪扭扭的,可她觉得温宜不会嫌弃。那孩子连歪歪扭扭的小人都当成宝贝,何况是给姨姨和阿娘和干娘住的房子。
她把布包收好,起身洗漱。宝鹊端了早膳来,她吃了两口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“宝鹊,方贵人那边这两天怎么样了?”
宝鹊压低声音:“听说太后训斥了之后,方贵人一首没出过门。连她宫里的人都很少出来。”
安陵容点点头。太后的话还是有用的。她放下筷子,站起来。“我走了。中午不回来吃饭。”
宝鹊应了一声,给她拿了件薄斗篷。三月的天,早晚还凉。
安陵容到永寿宫的时候,温宜正在吃早膳。她坐在小凳子上,面前摆着一碗粥、一碟小菜、半个馒头。她吃得很慢,一口粥,一口馒头,眼睛却一首盯着放在桌角的小人——那个穿红衣裳的小人被她靠在碗边上,正对着她。
“姨姨,你看,我在吃饭。”温宜舀了一勺粥,举到小人面前。“你吃不吃?你不能吃,你是假的。那你看着我吃。”
贞妃坐在对面,手里端着茶,看着女儿,脸上是那种又无奈又想笑的表情。看见安陵容进来,她站起来。“来了?吃了没有?”
安陵容点点头。“吃过了。”她在温宜旁边坐下。温宜抬起头,嘴边上沾着粥。“干娘!布包做好了?”
安陵容从袖子里掏出那三个小布包,放在桌上。温宜眼睛一下子亮了,放下勺子,拿起那个红包,翻来覆去地看。“这个是姨姨的。”她又拿起绿包,“这个是阿娘的。”又拿起青包,“这个是干娘的。”
她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指着红包上那个字。“这个是什么字?”
安陵容说:“年。姨姨的姓。”
温宜又指着绿包。“这个呢?”
贞妃说:“曹。阿娘的姓。”
温宜又指着青包。安陵容说:“安。干娘的姓。”
温宜把三个包并排放在桌上,看了一会儿。“年,曹,安。三个字。姨姨,阿娘,干娘。”她点点头,像是记住了。然后她拿起那个小人,小心翼翼地放进红包里。小人刚好装进去,露出一截红衣裳。她把包口的绳子拉紧,拎起来晃了晃。“姨姨有家了。”
她高兴得不行,拎着那个红包在屋里走来走去,走几步就喊一声“姨姨有家了”。贞妃坐在那里,看着女儿,眼眶红了。安陵容注意到她别过头去,用帕子按了按眼角,转回来的时候己经看不出什么了。
温宜走累了,跑回来把红包放在桌上,又把绿包和青包也拎起来看了看。“阿娘的包和干娘的包,装什么?”
安陵容想了想。“装你想装的东西。”
温宜歪着头想了一会儿。“装花。阿娘喜欢桃花,干娘喜欢桂花。我摘了花,装在包里,给阿娘和干娘。”
安陵容笑了。“好。”
温宜把三个包并排放在榻上,小人放在红包旁边。她看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干娘,姨姨有家了,她是不是就不在梦里了?”
安陵容怔了一下。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
温宜说:“她有家了,就不用来看我了。她可以在家里待着。”
安陵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贞妃接过话。“她还是会来看你的。有家也可以来看你。”
温宜想了想。“那她什么时候来看我?”
贞妃说:“你想她的时候,她就来了。”
温宜点点头,没有再问。她把小人从红包里拿出来,放在掌心,看了一会儿。“姨姨,你想我的时候就来看我。我在家里等你。”她把小人贴在脸上,蹭了蹭,然后放回红包里,拉紧绳子,放在枕头旁边。
安陵容看着她做完这一切,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。那孩子给姨姨做了家,把姨姨装在里面,放在枕头旁边。这样她就不用去佛堂了,不用偷偷跑出去了,不用怕被人看见了。姨姨在家里,在她的枕头旁边,谁都不知道。
贞妃显然也想到了。她看着温宜把红包放好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站起来。“安答应,你陪她玩一会儿,本宫去让人备膳。”她走了出去。安陵容知道她不是去备膳,是去擦眼泪。她没有跟出去,就坐在榻上,看着温宜。
温宜把三个包排好,又看了一会儿,然后抬起头。“干娘,阿娘哭了。”
《重生后,我成了后宫最强算盘》— 别叫我小手办 著。本章节 第123章 布包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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