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 风声

乾元十西年三月十六。

安陵容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。天还没大亮，外头灰蒙蒙的，宝鹊去开了门，在外间和人说了几句话，声音压得很低。安陵容躺着没动，等着。过了一会儿，宝鹊进来了，脸色不太好。

“小主，咸福宫那边来人了。说端皇贵妃娘娘请您过去一趟。”

安陵容坐起来。“这么早？说什么事了吗？”

宝鹊摇摇头。“来人说娘娘没说，只说请您过去。”

安陵容心里紧了一下。端皇贵妃从来不会这么早叫她过去，除非出了什么事。她很快洗漱完，换了衣裳，连早膳都没吃就往外走。宝鹊跟上来，她摆摆手。“你别跟着了。我一个人去。”

宝鹊应了一声，退下了。安陵容快步走在宫道上，天光一点点亮起来，东边泛着鱼肚白。宫道上还没有什么人，只有几个洒扫的太监，低着头干活。她绕过他们，走得很快，快到咸福宫的时候，远远看见周姑姑站在门口张望。看见她，周姑姑迎上来。

“安答应，您可来了。”

安陵容问：“娘娘怎么了？”

周姑姑压低声音：“娘娘没事。是出事了。”

安陵容的心沉了一下。她跟着周姑姑走进去，端皇贵妃己经起了，坐在暖阁里，面前摆着一杯茶，没有喝。她今天没有戴那条抹额，头发梳得很整齐，穿着深紫色的宫装，看着比前几天精神了些，可脸色很沉。

“来了？”端皇贵妃指了指对面的位置。“坐。”

安陵容坐下。端皇贵妃看着她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开口。“今儿一早，本宫收到消息。太后昨儿晚上把敬贵妃叫去了。”

安陵容的手紧了一下。“说什么了？”

端皇贵妃说：“没人知道。敬贵妃回来以后，什么都没说。可本宫的人说，她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好。”

安陵容坐在那里，脑子转得很快。太后叫敬贵妃去，没说是什么事，敬贵妃回来脸色不好。她不知道太后说了什么，可她觉得不是什么好事。

端皇贵妃继续说：“本宫叫你来，不是要吓你。是告诉你，这几天小心些。别往永寿宫跑太勤，别让人抓住把柄。”

安陵容点点头。“臣妾知道了。”

端皇贵妃看着她。“还有一件事。方贵人那边，虽然被太后训斥了，可她的人还在盯着。本宫听说，她这两天在查温宜以前去佛堂的事。查了多久，去了几次，谁带去的。她都记着。”

安陵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“她查这些做什么？”

端皇贵妃说：“不知道。可她查了，就不是好事。”

安陵容坐在那里，手指攥着帕子，攥得指节发白。她想起那些日子——她带温宜去佛堂，贞妃带温宜去佛堂，温宜一个人跑去佛堂。每一次，每一次都有人看见。方贵人都记着。

端皇贵妃看着她。“你别怕。她查归查，不敢动。太后说了不追究，她不敢明着来。可她记着，以后哪天太后想追究了，这些东西就是证据。”

安陵容抬起头。“那臣妾怎么办？”

端皇贵妃说：“什么都不做。该怎么样还怎么样。你越慌，她越觉得抓住了把柄。你安安静静的，她反而不好下手。”

安陵容点点头。端皇贵妃端起那杯凉茶，喝了一口。“还有一件事。本宫听说，太后叫敬贵妃去，可能是为了选秀的事。”

安陵容怔了一下。“选秀？”

端皇贵妃点点头。“今年是选秀年。太后想给皇上选几个新人。敬贵妃协理六宫，这事得她来办。太后叫她去，可能是为了这个。”

安陵容松了一口气。不是温宜的事，不是佛堂的事，是选秀的事。可她不明白，选秀的事为什么敬贵妃回来脸色不好。端皇贵妃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，说：“选秀不是坏事，可敬贵妃那个人，不喜欢这些事。她不喜欢新人进来，不喜欢宫里人多。她觉得人多了，事就多。所以她脸色不好。”

安陵容点点头。端皇贵妃放下茶杯。“行了，你回去吧。记住本宫的话，这几天小心些。别往永寿宫跑太勤。想看温宜，过几天再去。”

安陵容站起来，行了礼，走了。从咸福宫出来，天己经大亮了。阳光照在红墙上，金灿灿的，可她觉得冷。方贵人在查温宜去佛堂的事。查了多久，去了几次，谁带去的。她都记着。太后说了不追究，可她记着。哪天太后想追究了，这些东西就是证据。

她没有首接回延禧宫，在宫道上站了一会儿，想了想，转身往永寿宫走。端皇贵妃说别往永寿宫跑太勤，可她得去告诉贞妃。贞妃得知道方贵人在查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