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章 应对

乾元十西年三月十七。

安陵容今天没去永寿宫。

早起坐在窗前，想着贞妃昨天说的话——“你少来些。”她知道自己应该听。方贵人在盯着，来多了就是给人家送把柄。可不去，心里又空落落的。她坐了一会儿，拿出那块青色的布包，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。干桂花，几片花瓣，还有温宜昨天送的那朵枯桃花。她一样一样地看了一遍，又装回去，把包口的绳子拉紧，放在枕头旁边。

宝鹊端了早膳来。她吃了两口，放下筷子。“宝鹊，你去永寿宫一趟。告诉贞妃娘娘，我今天不过去了。就说我身子不舒服。”

宝鹊应了一声，走了。安陵容坐在窗前，看着院子里的桂树。叶子又密了些，绿绿的，在风里轻轻晃着。她看了一会儿，忽然想起赵垣。想起他说过的话，想起他的样子。她没有想太久，只是想起了一下，然后就过去了。

快到中午的时候，敬贵妃来了。

安陵容迎出去，看见敬贵妃今天穿了一件石青色的褂子，脸色不太好，眼下有青痕，像是一夜没睡。两人进了屋，宝鹊上了茶，退下了。

“本宫昨天被太后叫去了。”敬贵妃端起茶杯，没有喝，就那么端着。

安陵容点点头。“臣妾听说了。”

敬贵妃看着她。“听谁说的？”

安陵容想了想。“端皇贵妃娘娘。”

敬贵妃放下茶杯。“她倒是消息灵通。”她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太后让本宫办选秀的事。还让本宫盯着你。”

安陵容的手紧了一下。“盯着臣妾？”

敬贵妃点点头。“说你跟贞妃走得太近了。”

安陵容坐在那里，手指攥着帕子，攥得指节发白。太后觉得她和贞妃走得太近了。可她们是干娘和干女儿的关系，走得近是应该的。太后不这么想。太后觉得她们走得近，是在一起商量什么，是在一起做不该做的事。

敬贵妃看着她。“本宫不想盯着你。可太后开了口，本宫不能不办。”

安陵容抬起头。“那娘娘打算怎么办？”

敬贵妃说：“本宫会告诉太后，你安分守己，没什么可盯的。可你自己也要注意。别往永寿宫跑太勤，别让人看出来你和贞妃走得近。”

安陵容点点头。“臣妾知道了。”

敬贵妃看着她。“你不好奇本宫为什么告诉你这些？”

安陵容想了想。“娘娘在帮臣妾。”

敬贵妃摇摇头。“本宫不是在帮你。本宫是在帮自己。太后让本宫盯着你，本宫盯了，可本宫不想盯出什么事来。你出了事，本宫也脱不了干系。所以本宫告诉你，让你自己小心。你不出事，本宫就没事。”

安陵容低下头。“臣妾明白。”

敬贵妃站起来。“本宫走了。你好好歇着。这几天别出门。”

安陵容送她到门口。敬贵妃走了几步，忽然回头。“安答应，本宫问你一件事。”

安陵容看着她。

敬贵妃说：“你和贞妃走得近，是为了温宜，还是为了别的？”

安陵容想了想。“为了温宜。”

敬贵妃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“那就好。为了孩子，什么都说得过去。为了别的，就说不清了。”

她转身走了。安陵容站在门口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。阳光照在她身上，暖洋洋的，可她觉得冷。太后让敬贵妃盯着她。敬贵妃告诉了她。她得小心。

她转身回去，坐在窗前。她想着敬贵妃的话——“为了孩子，什么都说得过去。为了别的，就说不清了。”她是为了温宜。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温宜。可太后不这么想。太后觉得她和贞妃走得近，是在商量什么，是在做不该做的事。她不知道太后为什么这么想。可她觉得，太后在怀疑她们。怀疑她们还记得那个人，怀疑她们还在做那些不该做的事。

下午，安陵容正在屋里看书，翠儿来了。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，说是贞妃娘娘让送来的。安陵容接过，打开，里面是一块桂花糕，用帕子包着，还是热的。

翠儿说：“娘娘听说小主身子不舒服，让奴婢来看看。娘娘说，让小主好好歇着，别惦记那边。”

安陵容点点头。“替本宫谢谢娘娘。”

翠儿走了。安陵容把那块糕拿出来，咬了一口。很甜，很软，有桂花的香。她慢慢吃着，想着贞妃的话——“别惦记那边。”贞妃在告诉她，别担心温宜，那边有她。她好好歇着，别出门，别让人抓住把柄。

她把糕吃完，擦了擦手，继续看书。看了一下午，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天快黑的时候，宝鹊进来点灯。安陵容放下书，站起来走到窗前。月亮升起来了，缺了一小块，可还是很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