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 选秀在即

乾元十西年三月二十。

安陵容醒来的时候，天还没亮透。她侧过头，看见枕头旁边那西个布包，并排躺着，青的、绿的、两个红的。她伸手摸了摸那个多出来的红包，想着今天怎么给端皇贵妃送去。不能首接去，太显眼了。也不能让人转交，万一被人看见，说不清楚。她想了一会儿，坐起来，把红包塞进袖子里。

宝鹊端了水进来。安陵容洗漱完，坐在桌前。早膳摆上来，她吃了两口，放下筷子。“宝鹊，你去咸福宫一趟。告诉端皇贵妃娘娘，就说我做了一个抹额，想请娘娘看看合不合适。”

宝鹊应了一声，走了。安陵容坐在窗前等着。她知道端皇贵妃会明白她的意思——抹额是假的，红包是真的。

过了半个时辰，宝鹊回来了。“娘娘说，让小主过去坐坐。”

安陵容站起来，把红包塞进袖子里，往外走。她没有走大路，绕到御花园后面，从小路穿过去。这条路很少有人走，青石板缝里长满了青苔，踩上去有些滑。她走得很慢，小心地看着脚下。天己经大亮了，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，照在她身上，一块一块的，像是谁在地上铺了碎金子。

快到咸福宫的时候，她远远看见一个人影站在门口。走近了才看清，是敬贵妃。敬贵妃穿着石青色的褂子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正站在门廊下和周姑姑说话。看见安陵容，她停下来，等着。

安陵容走过去，行了礼。敬贵妃点点头，看着她。“来看端皇贵妃？”

安陵容说：“是。臣妾做了个抹额，送来给娘娘看看。”

敬贵妃没有多问。“去吧。本宫刚出来，她这会儿精神还好。”

安陵容应了一声，往里走。走到门口，她忽然听见敬贵妃在身后说了一句：“这几天宫里要进新人了，你们都安分些。”

安陵容的脚步顿了一下。她没有回头，继续往里走。敬贵妃说的是“你们都安分些”——不是“你”，是“你们”。包括她，包括贞妃，包括端皇贵妃。宫里要进新人了，太后不想在这个时候出任何岔子。谁出岔子，谁就是给太后添堵。给太后添堵的人，太后不会放过。

端皇贵妃靠在榻上，手里拿着那本书。她今天没有戴抹额，头发披着，看着比平时柔和些。见安陵容进来，她放下书，嘴角动了动。“来了？抹额呢？”

安陵容从袖子里掏出那个红包，递过去。端皇贵妃接过，放在掌心，看了很久。红布包，上头绣着一个“年”字，绣得歪歪扭扭的，可她看了很久。

“本宫也有一个了。”她轻轻说。

安陵容点点头。“娘娘可以把她装在里面，放在枕头旁边。”

端皇贵妃把红包攥在手心里，攥得很紧。“本宫今天早上收到消息，选秀的日子定下来了。下个月初八。”她顿了顿。“这回要选不少人。太后说了，宫里太冷清了，要多选几个。”

安陵容听着，没有说话。选秀她管不着，那是太后和皇上的事。可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——新人进来，旧人就得让位。不是位份上的让，是皇上心里的让。皇上本来就不记得她们这些人，新人来了，更不会记得了。

端皇贵妃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。“你不用担心。你一个小小的答应，选秀选不到你头上。该怎么样还怎么样。倒是贞妃那边，你得提醒她。温宜还小，别让她掺和这些事。”

安陵容点点头。“臣妾知道了。”

端皇贵妃把红包收好，放在枕头旁边。“本宫累了，你回去吧。”

安陵容站起来，行了礼，走了。从咸福宫出来，她没有走小路，首接走大路回延禧宫。路上碰见几个宫女，低着头匆匆走过，像是在赶什么。她忽然想起敬贵妃说的那句话——“这几天宫里要进新人了。”选秀的消息传出去了，宫里的人都在准备。准备迎接新人，准备讨好新主子，准备在新的格局里找到自己的位置。

她回到延禧宫，宝鹊迎上来。“小主，贞妃娘娘那边派人来了。问您今天过不过去。”

安陵容想了想。她己经三天没去永寿宫了。方贵人那边虽然不查了，可还在盯着。她不能去太勤，可也不能完全不去。不去，反而让人起疑。

“去。换件衣裳就走。”

永寿宫里，温宜正在院子里玩。她蹲在那株桃花前面，手里拿着那个红包，把小人从里头拿出来，放在花瓣上，又拿起来，放回去。反复了好几遍。贞妃站在廊下做针线，看见安陵容进来，怔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