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章 风波初起

乾元十西年三月二十一。

安陵容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。天还没亮，外头灰蒙蒙的，宝鹊去开了门，在外间和人说了几句话，声音压得很低。安陵容躺着没动，等着。过了一会儿，宝鹊进来了，脸色不太好。

“小主，出事了。”

安陵容坐起来。“什么事？”

宝鹊说：“选秀的名单被人改了。好几个本来选上的秀女，名字被划掉了，换成了别家的人。太后大发雷霆，把敬贵妃和贞妃娘娘都叫去了。”

安陵容的心沉了一下。选秀的名单被改了。敬贵妃和贞妃在管这件事，名单出了岔子，她们脱不了干系。她很快洗漱完，换了衣裳，连早膳都没吃就往外走。宝鹊跟上来，她摆摆手。“你别跟着了。我去看看情况。”

从延禧宫出来，天光一点点亮起来。宫道上己经有人了，三三两两地站着，交头接耳。看见安陵容，有些人住了嘴，有些人压低了声音。她没理会，快步往永寿宫走。走到一半，忽然想起贞妃被太后叫去了，不在永寿宫。她停下来，站在宫道上，一时不知道往哪儿去。

去咸福宫？端皇贵妃也许知道什么。可她去了能问什么？端皇贵妃会告诉她吗？她站在那里想了很久，转身往回走。回到延禧宫，宝鹊迎上来。“小主，打听到了。是方贵人那边的人动的手脚。”

安陵容的脚步顿了一下。“方贵人？”

宝鹊点点头。“听说方贵人把自己娘家的侄女塞进了名单里，还把几个看不顺眼的秀女划掉了。太后查出来，气得不行。”

安陵容站在那里，脑子转得很快。方贵人把娘家的侄女塞进名单，还划掉了别人。这不是选秀，这是抢位置。太后最恨这种事。当年皇后还在的时候，就干过这种事。太后那时候没说什么，可现在皇后死了，太后不会容忍第二个皇后。

她坐下来，等着。除了等，她什么都做不了。

快到中午的时候，翠儿来了。安陵容迎出去，翠儿行了礼，说：“娘娘让奴婢告诉小主，没事了。太后查清楚了，是方贵人干的。敬贵妃和贞妃娘娘只是失察，被训斥了几句，没什么大事。”

安陵容松了一口气。“方贵人呢？”

翠儿压低声音：“方贵人被禁足了。太后说，让她在自己宫里好好反省，没有旨意不准出来。”

安陵容点点头。方贵人被禁足了。太后还是动手了。太后不会容忍任何人在她眼皮底下搞这种小动作。方贵人以为自己是太后的人，就可以为所欲为。她错了。太后的人，也得守太后的规矩。

翠儿走了。安陵容坐在窗前，把今天的事想了一遍。方贵人被禁足了，敬贵妃和贞妃被训斥了，选秀的名单重新核定了。事情好像过去了，可她觉得没那么简单。方贵人是太后的人，太后把她禁足了，是在告诉所有人——谁都不准搞小动作。可太后也是在告诉方贵人——你坏了我的规矩，我不能不罚你。罚完了，方贵人还是太后的人。等风头过去了，她还会出来。

下午，敬贵妃来了。她的脸色很不好，眼下有青痕，像是好几天没睡好。安陵容给她倒了茶，她端起来喝了一口，放下。

“本宫今天被太后训了半个时辰。”敬贵妃说。“说本宫办事不力，连个名单都看不住。本宫一句话都没说。说什么？名单确实是从本宫手里出去的，出了岔子，就是本宫的错。”

安陵容没有说话。敬贵妃看着她。“你知道是谁干的吗？”

安陵容点点头。“听说是方贵人。”

敬贵妃冷笑了一声。“方贵人。她以为自己是太后的人，就可以为所欲为。她忘了，太后最恨的就是这种事。当年皇后还在的时候，太后忍了。现在皇后死了，太后不会忍了。”

安陵容轻轻说：“方贵人被禁足了。”

敬贵妃点点头。“禁足。过些日子就放出来了。太后不会把她怎么样的。她是太后的人，太后还要用她。”

安陵容沉默了一会儿。“贞妃娘娘那边怎么样了？”

敬贵妃说：“被训了几句，没事。太后知道不是她干的。太后让她继续办选秀，把名单看好，别再出岔子。”

安陵容松了一口气。

敬贵妃看着她。“安答应，本宫今天来，是有件事告诉你。”

安陵容看着她。

敬贵妃说：“方贵人被禁足之前，说了几句话。她说，她做的事，有人比她做得更过分。她说，有人天天去佛堂，给死人送花送字。她说的就是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