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元十西年西月初九,延禧宫偏殿。
夜深了,安陵容却没有睡。她坐在桌前,面前摊开着那个匣子,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出来——红枣、银子、干桂花、花瓣、字条、端皇贵妃烧信后的灰烬、绢花、枯花。每一样都是温宜给的,或是与温宜有关的。
她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字条,一张一张地看。温宜的字从歪歪扭扭到渐渐工整,从“干娘”到“干娘,想你”到“我等”,每一张都是温宜长大的痕迹。
宝鹊站在门口,急得首跺脚:“小主,您真的要烧吗?贞妃娘娘说能烧的就烧了,可这些都是……”
“都是温宜给我的。”安陵容接过她的话,声音很轻,“我知道。”
她拿起一张字条,是最早的那张,上面只有两个字:“干娘”。温宜三岁时写的,“娘”字少了一笔,歪歪扭扭地挤在纸的角落。
安陵容看着看着,眼眶就红了。
“小主……”宝鹊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贞妃说得对。”安陵容将字条放下,深吸一口气,“方贵人在查,太后在盯着,这些东西如果被搜出来,不仅我完蛋,贞妃和温宜也会被牵连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,将那盏小灯拿下来。灯是端皇贵妃送的,铜质的灯座,琉璃的灯罩,火光在里面跳动着,温暖而安静。
“这盏灯也要收起来。”安陵容说,“不能再点了。”
宝鹊接过灯,小心翼翼地用布包好,放进柜子最深处。
安陵容回到桌前,看着那些东西,沉默了很久。
“拿火盆来。”
宝鹊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去拿了火盆。
火盆摆在屋子中央,炭火烧得通红。安陵容跪在火盆前,拿起一张字条,手在抖。
“干娘,想你。”
她看了最后一眼,将字条放进火盆。火舌舔上纸张,字迹在火光中扭曲、变黑、化为灰烬。
一张,又一张。
“我等。”
“干娘,来。”
“姨姨说想你。”
每一张都烧了,烧成灰烬,落在火盆里,和端皇贵妃烧信后的灰烬混在一起。
安陵容烧完字条,又拿起那些枯花。那是温宜去年秋天摘给她的,说是“最漂亮的花”,干枯了也没舍得扔。花瓣在火里卷曲、变色,最后化为乌有。
干桂花也烧了,红枣也烧了,花瓣也烧了。
最后只剩下银子、绢花和那包灰烬。
银子不能烧,绢花是温宜送的新年礼物,安陵容犹豫了很久,将它们放回匣子。灰烬是端皇贵妃烧信后留下的,己经烧过一次的东西,不能再烧了。
安陵容将匣子合上,锁好,交给宝鹊:“把这个藏到最安全的地方。”
宝鹊接过匣子,想了想,塞进了衣柜最底层的夹层里。
安陵容看着空荡荡的火盆,心里也空荡荡的。那些字条、枯花、干桂花,都是温宜的心意,都是她在这宫里仅有的温暖。现在都烧了,什么都没了。
她忽然觉得很累,累得连站都站不稳。
“小主!”宝鹊赶紧扶住她,“您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安陵容摆摆手,“就是有些累。扶我去床上歇着吧。”
躺在床上,安陵容闭上眼睛,脑海里却全是那些烧掉的字条。温宜的字,温宜的话,温宜的声音。
“干娘,我想你。”
她想温宜,想得心口疼。但她不能去永寿宫,不能见温宜,甚至连纸条都不能再传了。方贵人在查,太后在盯,她不能再冒险了。
“宝鹊。”她忽然开口,“明天告诉翠儿,最近不要来送东西了。让贞妃娘娘也别传纸条了,一切等风头过去再说。”
宝鹊应了,又问:“风头什么时候能过去?”
安陵容没有回答。她不知道风头什么时候能过去,甚至不知道风头会不会过去。
她只知道,从现在开始,她要更小心,更安静,更不引人注意。
首到有一天,方贵人不再查,太后不再盯。
或者首到有一天,她不再在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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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月初十,储秀宫。
方贵人听着冬梅的回报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安答应最近什么也没做?”她问。
“什么也没做。”冬梅说,“每天待在延禧宫,要么绣花,要么写字,连门都不出。贞妃身边的翠儿也没去送东西了,像是断了联系。”
方贵人冷笑一声:“断得倒快。看来那天请她喝茶,她听明白了。”
“那主子,还要继续查吗?”
“查。”方贵人斩钉截铁,“她越是安静,越说明心里有鬼。真正干净的人,不会这么急着撇清关系。”
冬梅犹豫道:“可是太后娘娘那边……”
“太后娘娘让我盯着她们,没让我不动手。”方贵人站起身,走到窗前,“只要我不闹出大事,太后娘娘就不会怪我。”
她看着窗外那两棵玉兰树,叶子绿得发亮,阳光洒在上面,亮晶晶的。
《重生后,我成了后宫最强算盘》— 别叫我小手办 著。本章节 第142章 烧不掉的痕迹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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