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元十西年五月初六,端午家宴的第二天。
后宫表面恢复了平静,像一块被石子激起涟漪的湖水,涟漪散去后,又平整如镜。但水底的东西,己经悄悄翻了上来。
延禧宫偏殿。
安陵容病了。
不是装的,是真病了。端午家宴那日,她坐在离门最近的位置,风吹了一晚上,回来就开始咳嗽。到了第二天早上,额头烫得能煎鸡蛋。
宝鹊急得团团转,请了太医来看。太医说是风寒,开了方子,嘱咐好好休息。
“小主,您就别绣花了,躺着歇会儿吧。”宝鹊第不知道多少次劝她。
安陵容靠在床上,手里还拿着针线和那块绣了一半的帕子。是一方白色的绢帕,角上绣着一簇兰花,和送给甄嬛的那方很像,但这方是留给自己的。
“闲着也是闲着。”安陵容咳嗽了两声,声音有些哑,“绣花能让我静下来。”
“您都病了,还静什么静啊。”宝鹊嘟囔着,把药碗端过来,“先把药喝了。”
安陵容放下针线,接过药碗,一口气喝完。药很苦,她皱了皱眉,从宝鹊手里接过蜜饯含在嘴里,等苦味散了,又拿起针线继续绣。
“小主。”宝鹊坐在床边,压低声音,“方贵人那边,这两天没什么动静。”
“暴风雨前的宁静。”安陵容说,“她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我们出错。”安陵容绣了一针,“端午家宴,她扔了石头,水花溅起来了。她在看水花往哪个方向溅,然后顺着方向找过来。”
宝鹊急了:“那她找到什么了?”
“什么也没找到。”安陵容说,“我唱的是《春光好》,贞妃弹的是《平沙落雁》,端皇贵妃写的是‘静’字。都是最普通、最不出挑的节目。她找不到什么,但她不会放弃。”
安陵容又咳嗽了两声,放下针线,靠在枕头上。
“宝鹊,你说方贵人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宝鹊想了想:“因为她想立功?”
“立功只是表面。”安陵容闭上眼睛,“她真正想做的,是证明自己有用。太后用她,是因为她好用。如果她不好用了,太后就会换人。所以她必须不停地做事,不停地向太后证明她还有用。”
她睁开眼,看着帐顶的流苏:“她不是在查我们,她是在救她自己。”
宝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安陵容重新拿起针线,继续绣兰花。一针,两针,三针。
“宝鹊,你去告诉翠儿,让贞妃娘娘最近别出门,也别让温宜公主出门。方贵人找不到突破口,可能会从温宜公主身上下手。”
宝鹊脸色一变:“温宜公主才三岁,她能下什么手?”
“她不需要下手,她只需要温宜公主说错一句话。”安陵容的声音很低,“温宜公主小,不懂事,万一在外面说了什么不该说的,被方贵人听见了,就是大麻烦。”
宝鹊应了,匆匆出去。
安陵容靠在床上,手里拿着针线,却没有再绣。她看着窗外,窗台上那盆兰花在阳光里安静地开着,白中带绿,清新淡雅。
温宜,你乖乖待在永寿宫,哪儿也不要去。等干娘病好了,等风头过去了,干娘就去看你。
永寿宫。
贞妃也收到了安陵容的提醒。翠儿传完话,站在一旁等吩咐。
“知道了。”贞妃说,“告诉安答应,我会看好温宜的。”
翠儿应了,退下。
贞妃抱起温宜,温宜正在玩新做的红包。红包上绣着一朵小花,里面空空荡荡,小人藏在贞妃的贴身荷包里。
“温宜。”贞妃轻声说,“这几天不要出门,就在屋里玩,好不好?”
温宜仰头看她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外面有坏人。”
“又是方贵人吗?”
贞妃一愣:“你怎么知道方贵人是坏人?”
“姨姨说的。”温宜把红包贴在脸上,“姨姨在梦里说,方贵人是坏人,让温宜不要跟她说话。”
贞妃喉咙一紧,抱紧温宜:“你姨姨说得对,方贵人是坏人。所以温宜要乖乖待在永寿宫,哪儿也不要去。”
温宜点头:“好。温宜哪儿也不去。”
贞妃松了口气,心里却沉甸甸的。华妃在温宜的梦里出现,提醒她方贵人是坏人。这是巧合,还是华妃真的在托梦?
她不知道。但她不敢不信。
“翠儿。”她叫来翠儿,“从今天开始,永寿宫的门关紧些。谁来都不见,尤其是方贵人。”
“是。”
贞妃抱着温宜,坐在窗前。窗外阳光很好,花开得很热闹,但她心里冷得像冬天。
方贵人,你查吧。你找不到什么的。我把华妃藏在了心里,不是藏在屋里。屋子你可以搜,但心你搜不了。
咸福宫。
端皇贵妃跪在长明灯前,手里拿着那串太后赐的佛珠。檀香味淡淡地散开,和灯油的味道混在一起,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闷。
《重生后,我成了后宫最强算盘》— 别叫我小手办 著。本章节 第150章 静字底下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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