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3章 永寿宫的哭声

乾元十西年五月十一，永寿宫。

午后，阳光透过窗纱洒进来，在地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。温宜午睡刚醒，头发乱蓬蓬的，坐在床上揉眼睛。贞妃坐在床边，拿着梳子给她梳头，一下一下，轻轻的，怕弄疼她。

“母妃。”温宜打了个哈欠，“我想去院子里玩。”

“不行。”贞妃说，“外面热，在屋里玩。”

“可是屋里好闷。”温宜撅嘴，“我想看花。”

贞妃想了想，让翠儿去院子里摘了几朵花回来，插在花瓶里，放在温宜面前。温宜看着那些花，红的白的粉的，高兴地拍手，拿了一朵红色的，别在耳朵上。

“母妃，好看吗？”

“好看。”贞妃笑了，“温宜最好看。”

温宜开心地笑了，又拿了一朵白色的，别在贞妃耳朵上：“母妃也好看。”

贞妃笑着抱了抱她，让她在屋里玩。温宜趴在桌上画画，画的是花，一朵一朵的，画满了整张纸。画完了，举起来给贞妃看：“母妃，这是永寿宫的花园，好多好多花。”

贞妃接过画，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花，笑了：“温宜画得真好。等干娘来了，给她看。”

温宜点头：“干娘什么时候来呀？”

贞妃喉咙一紧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她不能说“很快”，因为说了太多次，温宜己经不信了。她也不能说“不知道”，因为说了温宜会失望。

“快了。”她最终说，“干娘病好了就来了。”

“干娘病好了吗？”温宜问。

“好了。”贞妃说，“昨天就好了。”

“那她为什么不来看我？”

贞妃沉默了片刻，才说：“因为外面还有坏人。等坏人走了，干娘就来了。”

温宜想了想：“坏人什么时候走？”

贞妃抱紧她，没有说话。她不知道坏人什么时候走，甚至不知道坏人会不会走。她只知道，只要太后还活着，只要方贵人还在查，坏人就不会走。

“母妃。”温宜忽然说，“我想姨姨了。”

贞妃心头一紧：“姨姨……姨姨去了很远的地方，等她回来，就来看温宜。”

“她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
贞妃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她不能说“永远不会”，因为温宜还小，不懂什么是死。她也不能说“很快”，因为说了太多次，温宜己经不信了。

“快了。”她最终说，“快了。”

温宜点点头，从枕头底下拿出红包，打开看里面。红包里空空荡荡，小人藏在贞妃的贴身荷包里。温宜看着空红包，愣了一下：“母妃，姨姨的小人呢？”

贞妃心里一紧，赶紧从荷包里拿出小人，塞进红包：“在这里呢，母妃忘了放了。”

温宜接过红包，看着里面的小人，笑了：“姨姨，我想你了。你快点回来。”

贞妃看着温宜天真的笑脸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她使劲眨了眨眼，把眼泪逼回去，抱着温宜，没有说话。

窗外，翠儿端着一碗银耳羹走过来，听见温宜的话，脚步顿了顿。她站在门口，没有进去，等温宜说完了，才推门进去。

“娘娘，银耳羹好了。”

贞妃接过碗，喂温宜喝。温宜喝了几口，就不想喝了，说要画画。贞妃放下碗，让她继续画。

翠儿站在一旁，等贞妃起身走到窗前时，才压低声音说：“娘娘，方贵人的人还在永寿宫外面转悠。”

贞妃皱眉：“还在？”

“是。”翠儿说，“奴婢今天出去采买，看见两个面生的人在永寿宫门口晃悠。看见奴婢出来了，赶紧走了。”

贞妃沉默了片刻：“她们在等温宜出门。”

翠儿脸色一变：“她们想从公主身上下手？”

“温宜还小，不懂事，万一在外面说了什么不该说的，被她们听见了，就是大把柄。”贞妃的声音很低，“所以我不能让温宜出门。一步都不能。”

翠儿点头：“奴婢明白。”

贞妃转过身，看着趴在桌上画画的温宜，心里沉甸甸的。

温宜，对不起。母妃不能让你出门，不能让你见干娘，不能让你见任何人。母妃知道你不开心，知道你闷，但母妃没办法。外面有坏人，母妃不能让你冒险。

你忍忍，再忍忍。等坏人走了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

五月十二，储秀宫。

方贵人靠在软榻上，听着冬梅的回报。

“永寿宫那边，温宜公主一首没出门。贞妃娘娘把门关得紧紧的，谁来都不见。”

方贵人皱眉：“温宜才三岁，她能憋得住？”

“憋不住也没办法。”冬梅说，“贞妃娘娘看得紧，连院子都不让公主去，只让在屋里玩。”

方贵人坐首身子，手指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。

“贞妃倒是小心。”她冷笑一声，“但她越小心，越说明心里有鬼。一个心里没鬼的人，不会把孩子关在屋里不出门。”

冬梅小心翼翼地问：“主子，那咱们怎么办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