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元十西年五月十八,寿康宫。
太后靠在软榻上,闭着眼睛,手里捻着佛珠。孙嬷嬷站在一旁,手里端着一盏参茶,等太后睁开眼,才递过去。
“太后娘娘,方贵人那边,真的不查了?”孙嬷嬷小心翼翼地问。
太后接过参茶,喝了一口:“明面上不查了。她要是聪明,就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孙嬷嬷犹豫了一下:“方贵人性子急,怕是闲不住。”
太后放下茶盏,看了孙嬷嬷一眼:“闲不住也得闲着。哀家让她查,是让她悄悄查,不是让她闹得满城风雨。她倒好,延禧宫也搜了,永寿宫也跑了,连翊坤宫都派人去了。再让她查下去,后宫都要翻天了。”
孙嬷嬷低头:“太后娘娘英明。”
太后重新闭上眼睛,手里的佛珠一颗一颗捻过去:“安陵容那边,怎么样了?”
“病好了。”孙嬷嬷说,“这几日都在屋里绣花,没出门。”
“贞妃呢?”
“永寿宫关了门,谁来都不见。温宜公主也关在屋里,前几天哭了一场,想出门,贞妃娘娘没让。”
太后睁开眼睛:“温宜还小,关得住吗?”
“关不住也得关。”孙嬷嬷说,“贞妃娘娘看得紧,怕公主在外面说错话。”
太后沉默了片刻,叹了口气:“温宜那孩子,哀家也是喜欢的。只是她太像华妃了,眉眼像,脾气也像。哀家怕她长大了,也像华妃一样……”
她没有说下去,但孙嬷嬷明白她的意思。
太后怕温宜长大了,也像华妃一样张扬跋扈,威胁到皇后的位置。所以她要把温宜压住,从小压住,压到她忘记华妃,忘记自己像谁。
“太后娘娘。”孙嬷嬷轻声说,“温宜公主才三岁,长大了什么样,谁也说不准。”
太后没有说话,继续捻着佛珠。
窗外,阳光很好,花开得很热闹,但寿康宫里安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翊坤宫。
甄嬛在书房里读书,读的是《史记》,读到“狡兔死,走狗烹”时,心里忽然一阵发冷。
“槿汐。”她放下书,“太后让方贵人停止清查了,你说方贵人会停吗?”
槿汐想了想:“明面上会停。暗地里,不好说。”
“那安答应是不是就安全了?”
“不一定。”槿汐说,“方贵人明面上不查了,但她不会放弃。她会等,等安答应自己露出破绽。只要安答应不出错,她就没事。但万一出了错……”
甄嬛沉默了片刻:“安答应在宫里西年都没出过错,应该不会出事。”
“但愿如此。”槿汐说。
甄嬛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院子里的牡丹。花期彻底过了,花瓣落了一地,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,在风里轻轻摇晃。
“槿汐,你说太后为什么突然让方贵人停止清查?”
槿汐想了想:“也许是怕闹大了不好收场。方贵人搜延禧宫的事,宫里都知道了。再查下去,太后怕人说她容不得人。”
“所以太后是在维护自己的名声。”
“是。”槿汐说,“太后做什么事,首先考虑的都是自己的名声。”
甄嬛点点头,没有再问。
她站在窗前,看着那些光秃秃的牡丹枝干,心里想着:安陵容,你暂时安全了。但你还是要小心,因为方贵人不会真的放过你。她只是从明处转到暗处了。你比我更清楚这一点,所以你一定会更小心的。
延禧宫偏殿。
安陵容确实更小心了。
她知道方贵人明面上不查了,但暗地里一定还在盯着。所以她每天还是不出门,还是在屋里绣花、写字、喝茶,过着和之前一模一样的生活。
“小主。”宝鹊从外面回来,“方贵人这两日都没出门,储秀宫很安静。”
安陵容正在绣花,头也不抬:“她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我放松警惕。”安陵容说,“她知道太后让她停止清查,我会松一口气。人一放松,就容易出错。她在等我出错。”
宝鹊急了:“那小主您……”
“我没放松。”安陵容放下针线,看着宝鹊,“我比之前更小心了。因为我不知道她在暗处盯着什么,不知道她会从哪里下手。所以我必须方方面面都小心。”
宝鹊点头:“奴婢明白了。”
安陵容重新拿起针线,继续绣花。她绣的是一方白色的绢帕,角上绣着一朵红色的花,像牡丹,又像月季。绣完了,她看了看,不满意,拆了重新绣。
“小主,您绣的是什么花?”宝鹊好奇地问。
安陵容沉默了一下:“不知道。也许是牡丹,也许是月季,也许是别的什么。花长得都差不多,分不清。”
宝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安陵容继续绣,一针一针地,绣得很慢。
方贵人,你在暗处盯着我,我在明处绣花。你看吧,你盯吧。你什么都看不到的。因为我什么都没有,什么都不做。
《重生后,我成了后宫最强算盘》— 别叫我小手办 著。本章节 第154章 太后的旨意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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