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元十西年六月三十,延禧宫偏殿。
安陵容己经连续三天没有离开过屋子了。窗台上的兰花又开了两朵,白中带绿,藏在叶子中间,像是羞于见人。她每天给花浇水,看着花苞一点点绽开,觉得日子就是这样——不管外面发生什么,花该开还是会开。
“小主,该用膳了。”宝鹊端着一碗米饭和两碟小菜走进来,放在桌上。
安陵容放下针线,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,没有动筷子。她没什么胃口,自从知道方贵人在查旧账,她就一首觉得胃里堵着什么。
“宝鹊,你说方贵人会把这些事告诉太后吗?”
宝鹊想了想:“应该会吧。她查了这么久,总得拿出点什么向太后交代。”
“那太后会怎么做?”安陵容像是在问宝鹊,又像是在问自己。
宝鹊答不上来。
安陵容沉默了一会儿,拿起筷子,夹了一口米饭放进嘴里,慢慢嚼着。米饭很软,但她觉得咽不下去。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把米饭冲下去。
“宝鹊,你去告诉翠儿,让贞妃娘娘把永寿宫里所有与华妃有关的东西都处理掉。能烧的烧,能藏的藏,不要留下任何痕迹。”
宝鹊应了,正要出去,又被安陵容叫住。
“还有,让贞妃娘娘最近不要去咸福宫,也不要跟端皇贵妃有任何往来。方贵人在查旧账,一定会查她们之间的关系。”
宝鹊点点头,匆匆出去了。
安陵容放下筷子,走到柜子前,打开柜门。她蹲下来,从最底层拿出那个匣子,打开,看着里面的东西——银子、绢花、灰烬、那个绣好的大红色荷包。
她拿出那个锦囊,里面是端皇贵妃烧信后的灰烬。她捏了捏,锦囊很轻,轻得像什么都没有。但这里面装着华妃的字,华妃的话,华妃活着时留下的痕迹。
她将锦囊贴在胸口,闭上眼睛。
屋里很安静,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她坐了很久,久到宝鹊从永寿宫回来了。
“小主,话传到了。”宝鹊推门进来,看见她坐在地上,吓了一跳,“小主,您怎么坐地上了?地上凉!”
宝鹊赶紧过来扶她。安陵容站起身,膝盖有些麻,她扶着柜子站了一会儿,才把匣子锁好,放回柜子最深处。
“宝鹊,你说我是不是太小心了?”
宝鹊愣了一下:“小心不好吗?”
“小心好。”安陵容走回桌前坐下,“但小心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。方贵人如果铁了心要查,总能查到什么的。”
她端起茶盏,发现茶己经凉了,又放下。
“小主,您别想太多了。”宝鹊安慰她,“方贵人查了这么久,什么都没查到。她查不到什么的。”
安陵容没有回答。她看着窗台上的兰花,花瓣在阳光里白得发亮,但花根埋在土里,看不见的地方,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。
那天夜里,安陵容没有睡。她坐在窗前,看着窗外的月亮。月亮很圆,很亮,照在院子里,像铺了一层霜。
她想起温宜,想起温宜叫她“干娘”时的样子,想起温宜趴在桌上写字时的样子,想起温宜抱着红包时的样子。她想得心口疼,但她不敢哭。哭了眼睛会肿,明天被人看见,又要问东问西。
她只是坐着,看着月亮,等天亮。
六月三十,同日,储秀宫。
方贵人没有睡。
她坐在桌前,面前摊着冬梅查到的那些东西——安陵容收过华妃的赏赐,贞妃替华妃求过情,端皇贵妃在华妃死后点了一盏长明灯。每一条都不足以治罪,但每一条都证明了一件事:她们还记得。
她拿起笔,想把这些东西整理成一份折子,呈给太后。但她写了几个字,又放下了笔。
现在呈上去,太后会怎么看?太后会说她查了这么久就查出这点东西?太后会说她还在闹?
她想了想,把纸揉成一团,扔进纸篓里。
“冬梅。”她叫来冬梅,“继续查。查安陵容把华妃赏的东西藏在了哪里,查贞妃替华妃求情的细节,查端皇贵妃那盏长明灯点了多久。查得越细越好。”
冬梅应了。
方贵人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窗外的月亮很圆,很亮,照在院子里的玉兰树上,叶子在月光下闪着银光。
“安陵容。”她低声说,“你藏得了一时,藏不了一世。”
六月三十,同日,永寿宫。
贞妃收到了安陵容的提醒,连夜把永寿宫里所有与华妃有关的东西都找了出来。东西不多——华妃送的一支簪子、两匹绸缎、一盒胭脂。她看了看,把簪子和胭脂放进一个包袱里,交给翠儿。
《重生后,我成了后宫最强算盘》— 别叫我小手办 著。本章节 第163章 暗室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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