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元十西年七月十一,延禧宫偏殿。
安陵容在地上坐了很久,久到宝鹊以为她睡着了。宝鹊蹲下来,看见她睁着眼睛,眼泪己经干了,脸上留下两道浅浅的泪痕。
“小主,地上凉。”宝鹊轻声说,“奴婢扶您起来。”
安陵容没有动。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张画——大人牵着小人,大人穿着蓝色的衣裳,小人穿着红色的衣裳。画纸被她攥出了褶皱,蓝色衣裳那一块被她哭湿了,皱巴巴的。
“宝鹊。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,“把这幅画裱起来。”
宝鹊愣了一下:“裱起来?”
“裱起来,挂在床头。”安陵容把画递给她,“每天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。”
宝鹊接过画,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线条,眼眶红了。她应了一声,小心翼翼地把画卷好,放进袖子里。
安陵容撑着地面站起来,膝盖麻得厉害,她扶着墙站了一会儿,才慢慢走到床边坐下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——早上出门前洗得干干净净,现在沾了灰,还有温宜蹭上的眼泪鼻涕。
她没擦,就这么看着。
“宝鹊,你说温宜现在在做什么?”
宝鹊想了想:“应该在吃午膳吧。贞妃娘娘会哄她多吃一些的。”
安陵容点点头,躺下来,侧过身,面朝墙壁。她不想让宝鹊看见自己的脸。墙上什么也没有,白白的,空空的,像一张没画过的纸。
她闭上眼睛。
温宜的笑脸浮上来——眼睛弯弯的,像月牙,嘴里喊着“干娘!干娘!干娘!”像只小鸟一样扑过来,撞进她怀里。
她睁开眼,墙还是白的。
七月十一,同日,永寿宫。
温宜没有吃午膳。
她坐在桌前,面前摆着一碗米饭、一碟青菜、一碗蛋花汤。勺子拿在手里,但没有动。她低头看着另一只手里的帕子——淡紫色的,角上绣着金色的桂花,旁边绣着一个“宜”字。
“温宜,吃饭了。”贞妃坐在她旁边,轻声催促。
“母妃,干娘哭了。”温宜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“她为什么哭?”
贞妃喉咙一紧,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她不能说“干娘想你想到哭”,因为说了温宜会更难过。她也不能说“干娘没哭”,因为温宜己经看见了。
“干娘太想温宜了。”贞妃最终说,“所以哭了。”
温宜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帕子。她用拇指摸了摸那个“宜”字,一笔一划的,能摸到线的纹路。
“我也想干娘。”她小声说,“但我没哭。”
贞妃伸手摸了摸她的头:“温宜乖。”
温宜沉默了一会儿,把帕子放在桌上,拿起勺子,开始吃饭。一口,两口,三口。吃得很慢,但每一口都嚼得很认真。贞妃看着她,心里又酸又疼。
吃完饭,温宜把帕子叠好,放进枕头底下,和红包放在一起。红包里的小人己经被她摸得起了毛边,但她舍不得换。姨姨画的小人,只有一个。
“温宜,睡午觉了。”贞妃帮她脱了外衣。
温宜躺下来,抱着红包,闭上眼睛。过了一会儿,她又睁开:“母妃,干娘说‘过几天’再来。过几天是几天?”
贞妃想了想:“三天。”
“三天是多久?”
“三天就是……睡三个午觉,就过去了。”
温宜点点头,闭上眼睛。这次真的睡了。
贞妃坐在床边,看着她的睡脸。睫毛长长的,像两把小扇子,呼吸轻轻的,像小猫打呼噜。她伸手把温宜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,温宜动了动,没有醒。
贞妃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院子里月季花开得正盛,红的白的粉的,挤在一起。风吹过,花瓣落了几片,飘飘荡荡地落在地上。
她想起安陵容走的时候,脚步很快,没有回头。她知道安陵容为什么不回头——回头就走不了了。
“翠儿。”她叫来翠儿,“去告诉安答应,温宜今天吃了午膳,没有哭,现在睡着了。让她别担心。”
翠儿应了,匆匆出去。
贞妃站在窗前,看着院子里的落花。
七月十一,翊坤宫。
甄嬛在书房里写字,写的是“安”字。她写了一遍又一遍,总觉得哪里不对。不是笔画不对,是心里不静。
“槿汐,安答应今天去了永寿宫?”
槿汐点头:“一早就去了。待了一个时辰,回来了。”
“方贵人知道吗?”
“应该不知道。”槿汐说,“方贵人今天没出门,储秀宫很安静。”
甄嬛放下笔,走到窗前。院子里的夏菊开得正盛,黄的白的紫的,热热闹闹地挤在一起。但她知道,这些花很快就要谢了。谢了就要剪掉,剪掉了才能再长。
“槿汐,你说安答应为什么一定要去?”
槿汐想了想:“因为温宜公主生日那天,她没去成。她欠公主一个生日。”
《重生后,我成了后宫最强算盘》— 别叫我小手办 著。本章节 第169章 干娘的眼泪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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