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元十西年七月十六,永寿宫。
温宜醒来的时候,手里还攥着那个红包。她低头看了看,红包瘪瘪的,里面什么也没有。她愣了一下,然后想起昨天的事——小人不见了,翠儿说洗坏了。
她把红包放在枕头旁边,没有哭。昨天己经哭过了,今天不想哭了。她爬下床,光着脚走到桌前,拿起笔,铺开纸,开始画画。
贞妃端着粥进来,看见她己经坐在桌前,有些意外:“温宜,今天怎么起这么早?”
温宜头也不抬:“我在画画。”
贞妃走过去,看见她在画一个小人——红色的衣裳,黑色的头发,笑着。和原来那个一模一样,至少她在努力画得一模一样。
“温宜,你画的是……”
“姨姨。”温宜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但没有哭,“翠儿画不出姨姨画的,我自己画。我画好了,放在红包里,就当原来的那个。”
贞妃喉咙一紧,蹲下来,看着她的画。小人画得歪歪扭扭,红色的衣裳涂得乱七八糟,黑色的头发像一堆杂草。但她在认真地画,一笔一笔地,像是在描一个很重要的东西。
“母妃帮你画。”贞妃说。
“不要。”温宜摇头,“我要自己画。姨姨的小人,我要自己画。”
贞妃没有再说什么,站起来,把粥放在桌上,看着温宜一笔一笔地画。画了很久,终于画完了。温宜举起那张纸,看着上面的小人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不像。”她小声说,“姨姨画的好看,我画的不好看。”
贞妃蹲下来,看着那张画。确实不像,但她不能说。她想了想,说:“温宜才三岁,能画成这样己经很好了。等你长大了,就会画得越来越好。你每天画一个,画一百个,总会有一个像的。”
温宜抬起头,看着她:“真的吗?”
“真的。”贞妃点头。
温宜把那张画放在桌上,又铺开一张纸,开始画第二个。贞妃站在一旁,看着她,心里又酸又疼。
那天上午,温宜画了十几张小人。红的衣裳,黑的头发,笑着。有的胖,有的瘦,有的脸歪了,有的头发像扫把。她一张一张地画,画完了就放在旁边,也不说好不好,继续画下一张。
李嬷嬷来上课的时候,看见满桌的小人,愣了一下:“公主今天不想学写字吗?”
温宜摇头:“我今天要画姨姨。”
李嬷嬷看了贞妃一眼,贞妃轻轻摇了摇头。李嬷嬷没有再问,坐在一旁,看着温宜画画。
温宜画了一整天。从早上画到中午,从中午画到下午,画了几十张,把一沓纸都画完了。她看着最后一张,拿起来,对着光看了看。
“这个有点像。”她把那张递给贞妃,“母妃,你看。”
贞妃接过来,看着上面的小人。红色的衣裳,黑色的头发,笑着。脸不歪了,头发不乱糟糟了,虽然还是歪歪扭扭的,但能看出来是个笑着的女人。
“像。”贞妃说,“很像。”
温宜笑了,把那张画折好,塞进红包里。红包鼓起来了,像原来一样。她把红包贴在胸口,闭上眼睛。
“姨姨,这是温宜画的。温宜画得不好看,但温宜会努力的。等我画得跟你一样好了,就不用你的小人了。”
她把红包放在枕头底下,然后爬上床,躺下来。
“母妃,我困了。”
贞妃给她盖好被子,坐在床边,轻轻拍着她的背。温宜很快就睡着了,手里还攥着红包。
贞妃看着她的睡脸,想起今天画的那几十张小人。温宜才三岁,就学会了用画笔留住不想忘记的人。这是谁教她的?没人教。她自己学会的。
七月十六,同日,延禧宫偏殿。
安陵容收到了翠儿传来的消息——温宜今天画了几十张小人,想把姨姨画出来,放在红包里。
她放下纸条,沉默了很久。
“宝鹊。”她叫来宝鹊,“温宜在画华妃。她想把华妃的小人重新画出来。”
宝鹊愣了一下:“公主才三岁,能画出来吗?”
“画不出来。”安陵容说,“但她会一首画。画到画出来为止。她才三岁,就学会了不忘记。”
宝鹊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安陵容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窗台上的兰花。花瓣有些蔫了,她拿起水碗浇了一些,水渗进土里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“宝鹊,你去告诉翠儿,让贞妃娘娘给温宜多买些纸。她想画就让她画,不要拦着。”
宝鹊应了,匆匆出去。
安陵容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的天空。天很蓝,蓝得像洗过一样。她想起华妃,想起华妃笑的样子,想起华妃穿红衣裳的样子,想起华妃抱着温宜的样子。
“华妃娘娘。”她在心里说,“温宜在画你。她画得不好看,但她在努力。她会一首画,画到像为止。你看到了吗?”
《重生后,我成了后宫最强算盘》— 别叫我小手办 著。本章节 第173章 空红包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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