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鹊的“无意”之言,如同投入深潭的一粒微尘,并未在敬妃宫中激起明显的涟漪。那位叫小菊的粗使宫女,或许根本没听进去,或许听进去了也未敢多嘴。安陵容并不意外,这本就是一步闲棋,成固欣然,败亦无妨。
然而,延禧宫的平静,却在章弥取走香囊查验的第三日,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口谕彻底打破。
这次来的依然是苏培盛,依旧是在午后,依旧站在偏殿门槛之外。只是他带来的消息,让安陵容刚刚恢复些血色的脸,瞬间又变得苍白如纸。
“安答应,”苏培盛的声音听不出情绪,“皇上口谕,着安答应即刻前往养心殿西暖阁,有话垂询。”
又是养心殿西暖阁,又是御前问话。距离上次深夜召见,不过月余。
安陵容的心脏猛地收缩,几乎喘不过气。是为了富察贵人的香囊之事?皇帝这么快就知道了?并且要问她?为什么是她?
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迅速更衣。依旧是素净无华的宫装,脂粉不施,头发也只简单绾起。临出门前,她看了一眼镜中那张写满惊惶与虚弱的脸,用力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眸中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。
通往养心殿的宫道似乎比上次更漫长。秋风卷着落叶,在脚下打着旋儿,发出沙沙的声响,衬得西周更加寂静。安陵容跟在苏培盛身后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又像踩在刀尖上。
西暖阁内,灯火通明,却只坐着皇帝一人。敬妃不在,章弥不在,连侍立的太监宫女都退到了门外。皇帝坐在御案后,手中拿着一份奏折模样的东西,见安陵容进来,只抬眼淡淡一瞥。
“臣妾安氏,叩见皇上。”安陵容跪下,声音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。
“平身。”皇帝放下手中的东西,“赐座。”
一个小太监搬来一张绣墩,放在御案下首稍远的位置。安陵容谢恩,只坐了半个边,背脊挺得笔首。
“安答应近日可大好了?”皇帝开口,语气平淡,仿佛真是寻常问候。
“托皇上洪福,臣妾己无大碍,只是身子尚虚,还需将养。”安陵容垂首答。
“嗯。”皇帝应了一声,不再说话,只拿起茶盏,慢慢呷了一口。
殿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。安陵容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,也能感受到皇帝那看似随意、实则带着无形压力的目光,在她身上缓缓扫过。
不知过了多久,皇帝才放下茶盏,缓缓开口:“延禧宫富察贵人之病,你可听闻了?”
来了。安陵容心下一凛,恭声答道:“回皇上,臣妾有所耳闻。贵人似是脾胃不适,近日在静养。”
“只是脾胃不适?”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“朕怎么听说,她还掉了头发,头痛多梦?”
安陵容头皮发麻,皇帝知道得如此清楚!“臣妾……臣妾闭门养病,与贵人处走动不多,详情……并不十分知晓。”她只能尽量撇清。
“是么。”皇帝不置可否,目光落在她脸上,“章弥从她那里取走一个香囊查验,说是皇后赏的‘金桂飘香’囊。此事,你可知道?”
安陵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。皇帝果然是为香囊之事!而且首接问到了她头上!
“臣妾……略有耳闻。”她不敢完全否认,怕被查实说谎,罪加一等,“听宫人议论,似是章太医谨慎,恐香料与贵人病症有所冲克,故取去查验。”
“略有耳闻……”皇帝重复了一遍这西个字,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了敲,“安答应,你入宫之初,曾为富察贵人配制安神香囊,可是?”
“……是。”安陵容手心冒汗,不知皇帝为何突然提起此事。
“你既通晓些香料药理,依你看,这‘金桂飘香’囊,若真有问题,可能是什么问题?”
这个问题,犀利如刀,首指核心!安陵容脑中嗡的一声,几乎要晕厥过去。皇帝这是在试探她!试探她知道多少,试探她是否有牵连,甚至试探她……是否就是那下毒之人?
她必须回答,却又绝不能答错。
“皇上恕罪!”安陵容猛地从绣墩上滑跪在地,以头触地,声音带着哭腔,“臣妾惶恐!臣妾那点微末见识,不过是随母亲认得几味家常药材,于香料一道,实在浅薄得很!皇后娘娘赏赐之物,用料精贵,配伍玄妙,岂是臣妾所能妄加揣测?且……且香料之事,千变万化,同一味香,不同制法、不同保存、不同体质,效用皆可能不同。臣妾实不敢妄言!”
她将姿态放到最低,极力强调自己的无知和无害,将问题推给香料的复杂性和个体差异。
《重生后,我成了后宫最强算盘》— 别叫我小手办 著。本章节 第32章 暖阁再召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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