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元十二年西月二十,谷雨。
雨生百谷,清净明洁。这一日,御花园的牡丹开得正盛,红的如火,粉的似霞,白的胜雪,层层叠叠铺满花圃,引得各宫妃嫔争相往观。
贞嫔也去了。
她是带着安陵容一起去的。
“本宫初掌延禧宫,该去各宫走动走动。”贞嫔坐在轿中,隔着轿帘对跟在轿旁的安陵容说,“安答应同去,也好认认人。”
安陵容垂首应是。
她跟在轿侧,一路穿廊过院,往御花园行去。
轿帘低垂,看不清贞嫔的脸。但安陵容能感觉到,那轿中人此刻正透过帘缝,望着外面的一切。
望着那些迎面而来的妃嫔宫人,望着那些或殷勤或冷淡的笑脸,望着这座她曾经无比熟悉、如今却处处透着陌生的皇城。
曹琴默己经不是从前那个曹贵人了。
从前她是华妃的智囊,躲在翊坤宫的阴影里,替别人出谋划策。如今她是贞嫔,是延禧宫的主位,是要独自面对这一切的人。
安陵容不知道她怕不怕。
但安陵容知道,如果换作自己,一定会怕。
——
御花园里己是人声鼎沸。
各宫妃嫔三五成群,或赏花,或闲话,或命宫女折几枝牡丹回去插瓶。敬妃也在,正与端妃站在一丛魏紫前低声交谈。见贞嫔的轿子到了,两人便住了口,微微颔首致意。
贞嫔下轿,与敬妃、端妃见礼。安陵容跟在身后,垂眸敛目,姿态恭顺。
敬妃的目光在她身上掠过,没有停留。
“贞嫔今日好兴致。”端妃淡淡道,语气不冷不热。
贞嫔笑了笑:“谷雨赏花是旧俗,本宫初来,也该学着入乡随俗。”
端妃点点头,不再说话。
敬妃却多看了贞嫔一眼。
那目光很轻,轻得几乎察觉不到。但安陵容看见了。
敬妃在看贞嫔的肚子。
不,不是肚子。是在看贞嫔整个人。
看她的气色,看她的神情,看她举手投足间那些细微的变化。
安陵容心头微动。
敬妃在观察什么?
贞嫔有什么值得观察的?
她来不及细想,贞嫔己经往前走去,她连忙跟上。
——
花圃深处,人渐渐少了。
贞嫔在一丛姚黄前站定,低头看着那金黄色的重瓣牡丹,许久没有说话。
安陵容站在她身后,也不开口。
半晌,贞嫔忽然说:“姚黄是牡丹中的极品,魏紫次之。你知道为什么?”
安陵容摇头。
贞嫔伸出手,轻轻抚了抚那花瓣。她的动作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“因为少。”她说,“越少的东西,越金贵。这宫里也是一样。”
安陵容没有说话。
贞嫔收回手,转头看她。
“安答应,你觉得这宫里,什么东西最少?”
安陵容沉默片刻。
“真心。”她说。
贞嫔微微一怔。
随即,她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淡得几乎看不出来。但安陵容看见了。那笑容里有苦涩,有释然,还有一丝极淡的……欣赏?
“是啊,真心。”贞嫔低声重复,“真心最少,也最不值钱。”
她转过身,继续往前走去。
安陵容跟上去,没有问。
她知道贞嫔不需要回答。贞嫔只是想说,想找个人说,随便什么人。
而她正好在那里。
——
转过一丛花树,迎面遇上一行人。
安陵容脚步微顿。
是皇后。
皇后今日穿得格外素净,一袭莲青色暗纹宫装,鬓边只压一支赤金点翠步摇。她的小腹己经微微隆起,在素净的衣衫下若隐若现,却反而更显得矜贵端凝。
她身边跟着剪秋,还有几个面生的宫女太监。
贞嫔己经跪下行礼。安陵容跟着跪下,额头触地,姿态恭顺。
“起来罢。”皇后的声音温婉如常,“今儿赏花,不必多礼。”
贞嫔起身,垂首道:“臣妾不知娘娘也来赏花,未曾远迎,请娘娘恕罪。”
皇后笑了笑:“本宫也是临时起意。御花园的花开得好,不出来看看,辜负了春光。”
她的目光越过贞嫔,落在安陵容身上。
“安答应也来了。”
安陵容垂首:“是。臣妾陪贞嫔娘娘同来。”
皇后点点头,没有多说什么。
但她看着安陵容的目光,比从前更久了一些。
那目光里有打量,有掂量,还有一丝极淡的……满意?
安陵容垂着眼,一动不动。
“贞嫔刚搬进延禧宫,一切可还习惯?”皇后转向贞嫔,语气关切。
贞嫔恭敬道:“多谢娘娘关怀,一切安好。延禧宫清静,臣妾住着很舒心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皇后点点头,“你如今是嫔位,身边要多几个人伺候。若有短缺,只管告诉本宫。”
贞嫔谢恩。
皇后又看了安陵容一眼,没再说什么,带着人往前去了。
《重生后,我成了后宫最强算盘》— 别叫我小手办 著。本章节 第42章 谷雨暗香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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