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元十二年九月初八,白露。
阴气渐重,露凝而白。晨起时,院中那株老桂的叶片上挂满了细密的露珠,在晨曦中闪闪发光,像缀了满树的碎钻。
安陵容站在树下,仰头望着。
桂花开得正盛,金黄的花蕊间,露珠滚来滚去,欲坠未坠。她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一枝低垂的花簇,露水便簌簌地落下来,打湿了她的指尖。
冰凉。
凉得透进骨头里。
宝鹊从屋里出来,手里捧着刚煮好的早膳。
“小主,天凉了,您别总站在外头。”她把早膳放在廊下的小几上,“快来用膳罢,一会儿该凉了。”
安陵容点点头,走过去坐下。
早膳很简单,一碗小米粥,两碟小菜,一个馒头。答应的份例,能吃饱,却绝不会丰盛。
她端起粥碗,慢慢喝着。
宝鹊在一旁站着,欲言又止。
安陵容看她一眼。
“有话就说。”
宝鹊凑近些,压低声音:“小主,奴婢今早去茶房,听说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说是……”宝鹊的声音压得更低,“齐妃娘娘那边,昨儿夜里闹了一场。”
安陵容的手微微一顿。
齐妃。
那个自被太后“教导”后就一首称病不出的齐妃。那个平庸浅薄、爱出风头的齐妃。
她闹什么?
“闹什么?”
宝鹊摇头:“具体不知道。只听说昨儿夜里,齐妃娘娘宫里忽然传出声响,像是摔了东西。后来太医去了,待了半个时辰才出来。今早又传出消息,说是齐妃娘娘病重,要静养,不见客。”
安陵容放下粥碗。
病重。
从“身子不适”到“病重”。
从称病不出到不见客。
齐妃怎么了?
是真的病了,还是……
她忽然想起一个人。
三阿哥。
齐妃的儿子。皇后养子的竞争对手。这个宫里,除了皇后刚生的那个小皇子,唯一一个成活的皇子。
齐妃“病重”,三阿哥怎么办?
会被送到谁那里?
安陵容闭上眼。
她忽然有些冷。
不是身上的冷,是心里的冷。
——
九月初九,重阳。
登高、赏菊、插茱萸、饮菊花酒。宫中没有登高的去处,便只是在御花园里摆了几桌席面,请各宫妃嫔赏花饮酒。
贞嫔的病还没好利索,没有去。
安陵容也没有去。
她留在延禧宫,陪着贞嫔。
贞嫔靠在榻上,望着窗外那株老桂。日光透过窗棂,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“安答应,”她忽然开口,“你听说了吗?齐妃那边的事。”
安陵容点头。
贞嫔转过头,看着她。
“你知道齐妃为什么病重吗?”
安陵容摇头。
贞嫔沉默片刻。
“因为她做了一件事。”她说,“一件蠢事。”
安陵容没有说话。
贞嫔继续说:“她递了帖子给皇帝,说想让三阿哥跟着去秋狝。说是‘让皇儿见见世面’。”
安陵容心头一凛。
让三阿哥去秋狝。
三阿哥今年才几岁?七岁?八岁?秋狝是要骑马射箭的,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去做什么?
齐妃想做什么?
想让三阿哥在皇帝面前露脸。
想让皇帝多看看这个儿子。
想让……
“太后知道了。”贞嫔的声音很轻,“太后什么也没说。只是让人去齐妃宫里,把那道帖子要了回来。”
安陵容攥紧袖口。
要了回来。
然后呢?
然后齐妃就“病重”了。
“齐妃……是被太后……”
贞嫔摇摇头。
“不是太后。”她说,“是皇后。”
安陵容看着她。
贞嫔迎着她的目光,一字一句:
“齐妃递帖子的事,是皇后告诉太后的。”
殿中静了很久。
安陵容没有说话。
但她懂了。
皇后告诉太后,齐妃想让三阿哥去秋狝。
太后当然会不高兴。三阿哥是皇长子,是太后的长孙。可皇后刚生了嫡子,那才是太后最看重的。
齐妃这时候想让三阿哥露脸,是什么意思?
是想争?
是想让皇帝多看看三阿哥,冷落小皇子?
太后能忍吗?
不能。
所以齐妃“病重”了。
不是太后动的手。
是齐妃自己,被吓病的。
——
九月十一,端贵妃来了延禧宫。
她没有去见贞嫔,首接来了偏殿。
安陵容迎出去时,她己经站在院中那株老桂下,仰头望着满树金黄。
“好花。”她说,“本宫宫里那株,不如这株开得好。”
安陵容垂首:“娘娘过奖。”
端贵妃收回目光,看着她。
“本宫今日来,是有一件事要告诉你。”
安陵容心头微凛。
“娘娘请讲。”
端贵妃盯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:
“齐妃那边,要出事了。”
安陵容没有说话。
端贵妃继续说:“本宫刚从太后那边过来。太后让本宫去探望齐妃。”
安陵容心头一震。
太后让端贵妃去探望齐妃。
这是恩典,还是……
“娘娘去了吗?”
端贵妃点点头。
《重生后,我成了后宫最强算盘》— 别叫我小手办 著。本章节 第48章 白露露凝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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