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元十二年九月三十,秋分。
昼夜均而寒暑平。这一日,太阳首射赤道,此后北半球夜渐长、昼渐短。
齐妃的丧事己经办完七日。她的寝宫被封了,宫人们被分到各处,三阿哥被太后养在身边,一切看起来都己尘埃落定。
可安陵容知道,有些事,才刚刚开始。
她站在窗前,望着院中那株老桂。
花己经落尽了,只剩下满树蓊蓊郁郁的叶子,在秋风中沙沙作响。再过些日子,叶子也要落了,到那时,就真的只剩光秃秃的枝干。
宝鹊从外头回来,脚步比平日急些。
“小主,”她压低声音,“茶房那边,出事了。”
安陵容转过头。
“什么事?”
宝鹊的声音压得更低:“御茶房的掌事太监,今早被发现吊死在屋里。”
安陵容的手指猛然攥紧。
又死了一个。
又是吊死。
“什么原因?”
“慎刑司的人去看了,说是自尽。”宝鹊的声音有些发抖,“留了遗书,说自己监守自盗,贪墨了御茶房的贡茶,畏罪自尽。”
安陵容没有说话。
监守自盗,畏罪自尽。
听起来很合理。
可为什么是现在?
为什么是皇帝回宫后的第五天?
为什么是……
她忽然想起一个人。
敬妃说过,那撮香粉,她带回来了。
御茶房的掌事太监。
贡茶。
皇后送来的那些春饼、春绢、新茶、玫瑰膏子……
有没有可能,那些东西,都是经这个太监的手送来的?
有没有可能,他知道些什么?
安陵容闭上眼。
她不敢往下想。
——
十月初二,贞嫔请她去正殿喝茶。
茶还是桂花茶,只是这回,用的是今年最后一批晒干的桂花。再往后,就只能等明年了。
贞嫔端着茶盏,望着窗外那株老桂,许久没有说话。
安陵容也不说话。
就这样静静地坐着。
良久,贞嫔开口。
“安答应,”她说,“御茶房那个太监的事,你听说了吗?”
安陵容点头。
贞嫔转过头,看着她。
那目光里有种奇怪的东西。像是询问,又像是……确认。
“你知道他为什么死吗?”
安陵容摇头。
贞嫔沉默片刻。
“因为他知道得太多了。”她说,“皇后送出去的东西,都是经他的手。送到谁那里,送了什么,什么时候送的,他都有账。”
安陵容心头一震。
都有账。
那本账,现在在哪里?
贞嫔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。
“账本被人拿走了。”她说,“他死的那天夜里,有人进过他的屋子。”
安陵容攥紧袖口。
谁拿走了?
是皇后的人?
还是……
贞嫔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本宫知道,那本账如果落到不该落的人手里,会死很多人。”
安陵容没有说话。
她当然知道。
那本账里,记着皇后这些年送出去的所有“恩赏”。
春饼、春绢、新茶、玫瑰膏子……
每一份,都是拉拢。
每一份,都是试探。
每一份,都是将来可以拿来要挟的把柄。
如果那本账落到端贵妃手里……
如果落到敬妃手里……
如果……
安陵容不敢往下想。
——
十月初五,端贵妃来了延禧宫。
这回她去了贞嫔的正殿。
安陵容没有过去。
她只是站在偏殿窗前,看着那顶青帷小轿落在正殿门前,看着端贵妃下轿、进门、消失在门帘后。
她等了一个时辰。
一个时辰后,端贵妃出来。
她的脸色如常,步履从容,看不出任何异样。
但安陵容注意到,她上轿前,朝偏殿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只一眼。
然后便放下轿帘,走了。
安陵容站在原地,望着那顶轿子消失在巷道尽头。
她忽然有种预感。
有什么事,要发生了。
——
当晚,贞嫔又请她去正殿。
这回贞嫔的神情比往日凝重。
“安答应,”她开门见山,“端贵妃今日来,是告诉本宫一件事。”
安陵容抬眸。
贞嫔盯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:
“那本账,在她手里。”
安陵容心头一震。
账本在端贵妃手里。
那个御茶房太监记的账本,在端贵妃手里。
“她怎么拿到的?”
贞嫔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她没有说。但本宫知道,她从很久以前就在盯着那个人了。”
安陵容沉默。
很久以前。
端贵妃从很久以前就在盯着皇后的一举一动。
盯着那些送出去的“恩赏”。
盯着经手的人。
等着他们出错。
等着他们死。
等着他们留下的东西,落到自己手里。
如今,她等到了。
安陵容看着贞嫔。
贞嫔迎着她的目光,点了点头。
“她问本宫,”贞嫔的声音很轻,“愿不愿意和她一起,把这本账,送到皇帝面前。”
殿中静了很久。
安陵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
咚、咚、咚。
一下一下,清晰可闻。
《重生后,我成了后宫最强算盘》— 别叫我小手办 著。本章节 第49章 秋分•昼夜均与寒暑平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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