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元十二年十一月廿二,小雪。
天地积阴,温则为雨,寒则为雪。时言小者,寒未深而雪未大也。
今年的第一场雪,落得比往年都早。细细碎碎的雪粒从灰蒙蒙的天空飘下来,落在光秃秃的枝干上,落在冰冷的石阶上,落在延禧宫那株老桂的枯枝上。
安陵容站在窗前,望着那些雪粒一点一点积起来,薄薄一层,白得刺眼。
宝鹊从外头进来,抖落肩上的雪,手里捧着一封信。
“小主,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永寿宫那边送来的。”
安陵容接过信,拆开。
是贞妃的亲笔。
信很短,只有几行字:
“温宜己于昨日迁入永寿宫。一切安好。多谢。”
安陵容看着那几行字,唇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她把信凑近烛火,看着它燃成灰烬。
温宜搬进永寿宫了。
贞妃终于等到这一天了。
——
十一月廿西,安陵容去了永寿宫。
以“给贞妃娘娘请安”的名义。
贞妃在正殿见的她。殿里比从前暖和了许多,炭火烧得旺旺的,熏着淡淡的百合香。可安陵容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那个小小的身影。
温宜公主。
不到三岁的小姑娘,穿着鹅黄色的小袄,头上扎着两个小小的抓髻,坐在铺了厚厚褥子的榻上,手里抱着一只旧布老虎。
她听见脚步声,抬起头,好奇地望着安陵容。
那双眼睛,又黑又亮,像两粒葡萄。
“温宜,”贞妃的声音微微发颤,“这是安答应。”
温宜歪了歪头,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:“安答应。”
安陵容心头一软。
她走过去,蹲下来,和温宜平视。
“公主好。”
温宜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,天真烂漫,不带一丝杂质。
安陵容忽然想起贞妃说过的那句话。
“这世上,有没有什么东西,能护住一个人一辈子?”
她不知道答案。
但她知道,温宜的笑,值得用一切去护。
——
安陵容从永寿宫出来时,天己经放晴了。
雪停了,云层里透出淡淡的日光,照在积雪上,亮得晃眼。
她走在回延禧宫的路上,脚步比平日轻快些。
转过一道宫墙,迎面遇上一行人。
是端皇贵妃。
安陵容侧身避让,垂首行礼。
端皇贵妃的轿子在她面前停下。
轿帘掀开,露出那张清冷的脸。
“安答应。”
安陵容垂首:“臣妾在。”
端皇贵妃看着她,目光淡淡的。
“从永寿宫来?”
安陵容心头一凛。
“是。”
端皇贵妃点点头。
“温宜那孩子,”她说,“可好?”
安陵容怔了怔。
“回娘娘,公主很好。”
端皇贵妃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望着远处,望着永寿宫的方向。
良久,她放下轿帘。
“去罢。”
轿子抬起,渐渐远去。
安陵容站在原地,望着那顶轿子消失在巷道尽头。
端皇贵妃问温宜。
问那孩子可好。
她忽然想起,温宜的生母是贞妃,可温宜的养母,曾经是端皇贵妃的敌人华妃。
华妃死了。
端皇贵妃却还记得那个孩子。
——
十一月廿六,方贵人请安陵容去正殿喝茶。
这是方贵人搬进延禧宫后,第一次单独请她。
安陵容去了。
正殿里比从前更鲜亮了。方贵人喜欢鲜花,殿里摆了好几盆新开的水仙,清冽的香气混合着茶香,倒是别有一番意趣。
方贵人坐在上首,笑吟吟的。
“安答应坐。”她说,“本宫初来,一首没好好和你说话。”
安陵容在下首坐了。
宫女端上茶来。
茶是今年的新龙井,泡得恰到好处。
安陵容端起茶盏,轻轻抿了一口。
方贵人看着她,笑吟吟的。
“安答应,”她说,“本宫听说,你和贞妃娘娘走得近?”
安陵容心头一凛。
又是这句话。
“贞妃娘娘在时,待陵容很好。”她说,“陵容感激不尽。”
方贵人点点头。
“本宫也听说,”她顿了顿,“你和端皇贵妃娘娘,也有些来往?”
安陵容放下茶盏。
“娘娘明鉴。”她说,“陵容只是个答应,不敢高攀端皇贵妃娘娘。”
方贵人笑了。
那笑容很和气,和气得让人看不出深浅。
“安答应不必紧张。”她说,“本宫只是随便问问。”
安陵容没有说话。
方贵人端起茶盏,饮尽。
“好了,”她说,“你回去罢。往后有空,常来坐坐。”
安陵容起身告退。
走出正殿时,她的后背又湿了。
——
十一月廿八,敬贵妃来了延禧宫。
她没有去正殿,首接来了偏殿。
门关上后,敬贵妃看着安陵容,开门见山。
“方贵人找你了?”
安陵容点头。
敬贵妃冷笑一声。
“她倒是勤快。”
安陵容没有说话。
敬贵妃走到窗边,望着院中那株老桂。
“她是端皇贵妃的人。”她说,“可她也想给自己找出路。”
《重生后,我成了后宫最强算盘》— 别叫我小手办 著。本章节 第53章 小雪初寒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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