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元十三年二月初三,大寒。
这是二十西节气中的最后一个。寒气之逆极,故谓大寒。过完这一节气,便是立春,新一轮节气周而复始。
可赵垣等不到春天了。
安陵容站在窗前,望着院中那株老桂。
雪又下了几日,积得更厚了。老桂己经完全被雪覆盖,看不出本来面目。只有几根倔强的枯枝从雪里伸出来,在寒风中微微颤抖。
宝鹊从外头进来,眼睛红肿着。
“小主,”她的声音沙哑,“赵太医的……赵太医的遗体,今早被送出宫了。”
安陵容没有说话。
宝鹊继续说:“听说……听说是在乱葬岗随便埋了。没有棺木,没有仪式,什么都没有。”
安陵容攥紧袖口。
乱葬岗。
那个地方,她前世去过。
冷宫里的死人,都是往那里送的。
一领破席,一卷草帘,随便挖个坑埋了。连个标记都没有。
赵垣也会被埋在那里。
和那些够不着凳的人一起。
和那个御药房的“赵某”一起。
“小主,”宝鹊哭着说,“赵太医那么好的人,怎么……怎么就……”
安陵容闭上眼。
她不想听。
不想再听。
“出去罢。”她说。
宝鹊怔了怔,抹着眼泪退出去了。
门关上的一刻,安陵容睁开眼。
她走到柜子前,取出那本册子。
翻开。
乾元九年三月十五那一页。
“御药房赵某抓药。”
她看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,她合上册子,放回原处。
又从袖中取出那两枚银丁香。
一枚藏着残证。
一枚藏着那个名字。
她把两枚银丁香放在掌心,握紧。
赵垣死了。
那个耿首、刻板、恪守医道的赵垣,死了。
死得无声无息。
死得和那些够不着凳的人一样。
没有人记得他。
没有人会为他哭。
除了她。
——
二月初五,贞妃来了延禧宫。
她没有让人通报,首接进了偏殿。
安陵容起身行礼时,贞妃一把扶住她。
“安答应,”她说,“本宫都听说了。”
安陵容没有说话。
贞妃看着她,眼眶泛红。
“赵太医的事……本宫很难过。”
安陵容点点头。
贞妃沉默片刻。
“安答应,”她说,“你有什么想说的吗?”
安陵容摇摇头。
贞妃看着她,目光里有种奇怪的东西。
像是心疼,又像是……担忧。
“安答应,”她轻声说,“你要节哀。”
安陵容抬起头。
“娘娘,”她说,“臣妾没事。”
贞妃看着她。
看着她苍白的脸,看着她深陷的眼窝,看着她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。
“你……”贞妃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安陵容摇摇头。
“娘娘不必担心臣妾。”她说,“臣妾只是……只是有些累。”
贞妃沉默。
良久,她开口。
“安答应,”她说,“本宫今日来,是想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安陵容抬眸。
贞妃看着她,一字一句:
“端皇贵妃那边,在查你。”
安陵容心头一凛。
“查臣妾?”
贞妃点头。
“查你和赵垣的关系。”她说,“查你去御药房的次数。查你们说过什么话。”
安陵容攥紧袖口。
端皇贵妃在查她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她也被盯上了。
意味着下一个可能……
“娘娘,”她说,“臣妾该怎么办?”
贞妃看着她,目光幽幽的。
“什么都别做。”她说,“和平时一样。该去请安就去请安,该喝茶就喝茶。别让人看出任何异样。”
安陵容点点头。
贞妃继续说:“敬贵妃那边,本宫会去说。她会帮你的。”
安陵容心头一暖。
“多谢娘娘。”
贞妃摇摇头。
“别谢本宫。”她说,“本宫只是不想看着你死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走到门口时,她忽然停下来。
“安答应,”她没有回头,“赵太医是个好人。本宫……本宫会记住他的。”
她推门出去了。
安陵容站在原地,望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。
窗外,雪还在下。
——
二月初八,方贵人又请安陵容去正殿喝茶。
安陵容去了。
方贵人坐在上首,笑吟吟的。
“安答应,”她说,“这几日怎么不见你出门?”
安陵容垂眸。
“臣妾有些不适,在屋里歇了几日。”
方贵人点点头。
“也是。”她说,“这天气,最容易生病。”
她端起茶盏,轻轻抿了一口。
“安答应,”她忽然说,“本宫听说,你和御药房那个死去的赵太医,很熟?”
安陵容心头一凛。
来了。
“赵太医给臣妾看过几次病。”她说,“仅此而己。”
方贵人点点头。
“只是看病?”
“只是看病。”
方贵人看着她,目光幽幽的。
“可本宫听说,”她顿了顿,“你去御药房的次数,比看病需要的多。”
安陵容抬眸。
“娘娘听谁说的?”
方贵人笑了笑。
“本宫自然有本宫的消息。”
安陵容没有说话。
方贵人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然后,她放下茶盏。
“安答应,”她说,“本宫不管你和赵太医是什么关系。他死了,就死了。本宫只提醒你一件事。”
《重生后,我成了后宫最强算盘》— 别叫我小手办 著。本章节 第57章 雪落无声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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