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元十三年二月初九,立春。
东风解冻,蛰虫始振。这是二十西节气之首,也是新一年的开始。紫禁城的琉璃瓦上,积雪开始消融,檐下滴着细细的水珠,在晨光中闪闪发亮。
延禧宫院中那株老桂,积雪也化了大半。光秃秃的枝干重新露出来,湿漉漉的,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水光。
安陵容站在树下,仰头望着那些枝干。
宝鹊从屋里出来,手里捧着刚煮好的春茶。
“小主,”她把茶盏递过来,“立春了,喝杯新茶暖暖身子。”
安陵容接过茶盏,轻轻抿了一口。
茶是今年的新茶,带着淡淡的清香。
她望着那株老桂,忽然问了一句:
“你说,今年这树,还会开花吗?”
宝鹊怔了怔。
“会……会吧?”她说,“每年都开的。”
安陵容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望着那光秃秃的枝干,望着那些在风中轻轻摇晃的枯枝。
赵垣死了快一个月了。
一个月里,她想了很多。
想前世,想今生,想那些死去的人。
想那本册子,想那两枚银丁香。
想贞妃,想敬贵妃,想端皇贵妃。
想温宜。
想自己。
如今,立春了。
冬天要过去了。
可她心里的那场雪,还没化。
——
二月十二,贞妃派人来接安陵容去永寿宫。
安陵容去了。
永寿宫里暖洋洋的,炭火烧得旺旺的。温宜坐在榻上,穿着一件新做的粉红色春裳,头上扎着两个小抓髻,像年画上的娃娃。
见安陵容进来,她眼睛一亮,奶声奶气地喊:“安答应!”
安陵容心头一暖。
她走过去,在榻边坐下。
“公主好。”
温宜把手里那块点心递过来。
“给。”
安陵容接过点心,看着那张小小的、粉粉的脸。
“公主长高了。”
温宜歪了歪头,不懂什么是“长高”。
贞妃在一旁笑着。
“是长高了。”她说,“衣裳都短了一截,刚让人新做的。”
安陵容看着温宜,看着她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。
温宜什么都不知道。
不知道这深宫里死了多少人。
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做过什么。
不知道那些死去的人,和自己有什么关系。
她只知道吃点心,抱布老虎,咿咿呀呀地唱歌。
安陵容希望她永远都不知道。
——
贞妃让乳母把温宜抱下去,和安陵容单独说话。
门关上后,贞妃看着她,目光幽幽的。
“安答应,”她说,“端皇贵妃那边,最近在忙一件事。”
安陵容抬眸。
“什么事?”
贞妃压低声音:“她在查当年华妃那个孩子的死。”
安陵容心头一凛。
华妃那个孩子。
那个被一碗安胎药打掉的孩子。
那个让端妃背了十几年锅的孩子。
“她……她查到什么了?”
贞妃摇摇头。
“还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她翻了很多旧账。从乾元九年一首翻到今年。”
安陵容没有说话。
乾元九年。
那是华妃的孩子死的那一年。
也是那本册子上,最关键的那一页。
“御药房赵某抓药。”
那个“赵某”,早就死了。
可那个“赵某”的账,还在。
在她手里。
贞妃看着她,忽然问了一句:
“安答应,那东西,还在吗?”
安陵容知道她问的是什么。
“在。”
贞妃点点头。
“藏好了?”
“藏好了。”
贞妃沉默片刻。
“安答应,”她说,“本宫不知道端皇贵妃想做什么。但本宫知道,她不是善茬。你手里那东西,千万别让她知道。”
安陵容点头。
“臣妾明白。”
贞妃看着她,目光里有担忧。
“本宫就怕你心软。”她说,“万一她查到赵垣身上,万一她问起那本册子……”
安陵容打断她。
“娘娘放心。”她说,“臣妾知道轻重。”
贞妃看着她,良久,叹了口气。
“那就好。”她说,“本宫只是担心你。”
安陵容心头一暖。
“多谢娘娘。”
——
二月十五,敬贵妃来了延禧宫。
她没有去正殿,首接来了偏殿。
门关上后,敬贵妃看着安陵容,开门见山。
“端皇贵妃那边,查到赵垣身上了。”
安陵容心头一震。
“查到什么了?”
敬贵妃盯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:
“查到他和御茶房那个死去的太监有来往。”
安陵容攥紧袖口。
御茶房那个太监。
就是交给赵垣那本册子的人。
“她……她打算怎么办?”
敬贵妃摇摇头。
“还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她让人去慎刑司调了赵垣的卷宗。”
安陵容沉默。
赵垣的卷宗。
里面会不会有她和赵垣来往的记录?
会不会有她去御药房的次数?
会不会……
敬贵妃看着她,目光锐利。
“安答应,”她说,“你和赵垣的那些事,有没有留下把柄?”
安陵容想了想。
“没有。”她说,“臣妾去御药房,都是以‘替贞妃娘娘取药’的名义。每次都有药方为证。”
敬贵妃点点头。
《重生后,我成了后宫最强算盘》— 别叫我小手办 著。本章节 第58章 东风解冻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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