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元十三年三月初五,惊蛰。
桃始华,仓庚鸣。
紫禁城的红墙碧瓦间,桃花己经开了七八分。御花园里,一树一树的粉红,远远望去像落了一地的霞。风一吹,花瓣簌簌地落,铺在青石板上,软软的,像绣着花纹的锦缎。
延禧宫院中那株老桂,嫩叶己经长满了枝头。绿油油的,在阳光下泛着光。
安陵容站在树下,望着那些叶子。
惊蛰了。
冬眠的虫子该醒了,桃花该开了,该春耕了。
可在这深宫里,节气不过是日历上的几个字。
该死的人,还是得死。
该活的人,还是得活。
宝鹊从屋里出来,手里捧着一件新做的春裳。
“小主,针工局送来的。”她说,“说是今年的春装,各宫都有。”
安陵容看了一眼。
是一件月白色的春裳,料子不算顶好,但也细密柔软。领口和袖口绣着浅绿色的缠枝纹,素素净净的,正合她的身份。
“收起来吧。”
宝鹊应了一声,抱着衣裳进屋去了。
安陵容继续站在树下。
她忽然想起,去年这个时候,她刚入宫不久。
那时候,她什么都不敢做,只敢缩在角落里,小心翼翼地活着。
如今,一年过去了。
她还在这个角落里。
可有些人,己经不在了。
——
三月初六,贞妃来了延禧宫。
这是她第一次来延禧宫。
方贵人迎了出去,恭恭敬敬地请安。贞妃摆摆手,说是来找安答应“说说话”,让方贵人不必陪。
方贵人笑吟吟地应了,退了下去。
贞妃走进偏殿,在榻上坐下。
安陵容给她奉茶。
贞妃接过茶盏,没有喝,只是握在手里。
“安答应,”她说,“端皇贵妃那边,又有动静了。”
安陵容心头一紧。
“什么动静?”
贞妃压低声音:“她在查赵垣。”
安陵容攥紧袖口。
“查他什么?”
贞妃看着她,目光幽幽的。
“查他和谁走得近。”她说,“查他死前见过谁。”
安陵容没有说话。
贞妃继续说:
“本宫听说,她把慎刑司的人叫去问了好几回。问赵垣在狱里说过什么,有没有提到什么人。”
安陵容心头一阵发寒。
赵垣在狱里说过什么?
他说过很多。
他说“医者只救人,不害人”。
他说“够不着凳”。
可他从来没有提过她的名字。
一次都没有。
这是他用命换来的。
贞妃看着她,目光里有担忧。
“安答应,”她说,“本宫不知道赵垣在狱里说过什么。但本宫知道,端皇贵妃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安陵容沉默片刻。
“娘娘,”她说,“端皇贵妃为什么要查赵垣?”
贞妃叹了口气。
“因为那本册子。”
安陵容心头一震。
贞妃压低声音:
“端皇贵妃知道赵垣和御茶房那个太监有来往。那个太监手里有本账,端皇贵妃一首想找那本账。”
安陵容没有说话。
那本账,在她手里。
藏在只有她知道的地方。
贞妃看着她,目光锐利。
“安答应,”她说,“那东西,还在吗?”
“在。”
贞妃点点头。
“藏好了?”
“藏好了。”
贞妃沉默片刻。
“本宫不知道你能藏多久。”她说,“但本宫知道,端皇贵妃迟早会查到。”
安陵容没有说话。
贞妃站起身。
“本宫该走了。”她说,“你自己小心。”
她走到门口,忽然停下来。
“安答应,”她没有回头,“温宜后天周岁。”
安陵容怔了怔。
贞妃推门出去了。
——
三月初八,温宜周岁。
永寿宫里张灯结彩,热闹得很。
皇帝赏了一对玉如意,太后赏了一对金镯子,各宫娘娘都有贺礼。安陵容也去了,送的是自己绣的那只香囊。
温宜穿着一件大红的小衣裳,头上扎着两个小抓髻,被乳母抱在怀里。她看见安陵容,眼睛一亮,伸出小手要她抱。
安陵容心头一暖,接过温宜。
温宜在她怀里扭来扭去,小手摸着她的脸,嘴里咿咿呀呀的。
贞妃在一旁看着,眼里有笑意。
“安答应,”她说,“温宜是真喜欢你。”
安陵容看着怀里的小人儿,心头软得像一团棉絮。
周岁宴摆了三桌。皇帝没来,只让苏培盛送了赏赐。太后也没来,让人传话说“好好办”。端皇贵妃来了,坐在上首,脸色淡淡的,偶尔和贞妃说几句话。
安陵容坐在末席,低头吃菜,不说话。
可她感觉得到,有人在看她。
是端皇贵妃。
端皇贵妃的目光,从她脸上扫过,然后移开。
只是一瞬。
可那一瞬,安陵容的后背就湿了。
——
宴散后,安陵容去给温宜送那只香囊。
温宜己经困了,被乳母抱进寝殿。安陵容把香囊递给乳母,让她挂在温宜的小床上。
乳母接过去,看了一眼,笑着说:“安答应手真巧。这桂树绣得真好。”
《重生后,我成了后宫最强算盘》— 别叫我小手办 著。本章节 第60章 惊蛰•桃始华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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