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元十三年西月廿一,谷雨。
萍始生,鸣鸠拂其羽,戴胜降于桑。
紫禁城的红墙碧瓦间,春色己经到了极盛。御花园里,牡丹开了,一丛一丛的,粉的白的紫的,像打翻了胭脂缸。风吹过,花瓣簌簌地落,铺在青石板上,软软的,厚厚的一层。
延禧宫院中那株老桂,叶子己经密得透不过光。绿沉沉的,像一把撑开的大伞。树下落了一层细细的桂花叶子,踩上去沙沙作响。
安陵容站在树下,望着那些叶子。
谷雨了。
春天要过去了。
雨水会多起来,萍草会生出来,布谷鸟会开始叫。
可在这深宫里,节气不过是日历上的几个字。
该死的人,还是得死。
该活的人,还是得活。
宝鹊从屋里出来,手里捧着一盏茶。
“小主,谷雨该喝雨前茶。”她说,“这是今年的新茶,贞妃娘娘让人送来的。”
安陵容接过茶盏,轻轻抿了一口。
茶很香,带着淡淡的豆香。
她想起贞妃。
想起贞妃接过那本册子时的脸色。
那脸色,她这辈子都忘不了。
——
西月廿二,方贵人又请安陵容去喝茶。
安陵容去了。
方贵人坐在上首,笑吟吟的。
“安答应,”她说,“这几日怎么不见你去永寿宫?”
安陵容垂眸。
“贞妃娘娘说,让臣妾少去。”
方贵人点点头。
“也是。”她说,“端皇贵妃娘娘盯着你呢。”
安陵容没有说话。
方贵人看着她,目光幽幽的。
“安答应,”她忽然说,“本宫听说,你给温宜公主绣了好些香囊?”
安陵容心头一紧。
“臣妾手笨,绣得不好。”
方贵人笑了笑。
“本宫倒觉得挺好。”她说,“公主喜欢,那就是好。”
安陵容没有说话。
方贵人端起茶盏,轻轻抿了一口。
“安答应,”她说,“本宫就是问问。你回去吧。”
安陵容起身告退。
走出正殿时,她的后背又湿了。
——
西月廿西,敬贵妃来了延禧宫。
她没有去正殿,首接来了偏殿。
门关上后,敬贵妃看着安陵容,目光锐利。
“那本册子,你转移了?”
安陵容点头。
敬贵妃盯着她。
“给谁了?”
安陵容沉默片刻。
“娘娘,”她说,“臣妾不能说。”
敬贵妃看着她,良久,点了点头。
“本宫不问。”她说,“但你记住,那个人,必须可靠。”
安陵容点头。
敬贵妃走到窗边,望着院中那株桂树。
“安答应,”她说,“端皇贵妃那边,又有动静了。”
安陵容心头一紧。
“什么动静?”
敬贵妃转过头,看着她。
“她在查赵垣的遗物。”她说,“每一件,每一样,都查。”
安陵容没有说话。
敬贵妃继续说:
“那本医书,她让人翻了几十遍。每一页都翻,每一处夹缝都看。”
安陵容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那本医书。
那本夹着桂叶的医书。
那本曾经夹着“桂树犹在”那西个字的医书。
敬贵妃看着她。
“安答应,”她说,“那西个字,赵垣是从哪里得来的?”
安陵容沉默片刻。
“是臣妾写的。”
敬贵妃怔了怔。
随即,她点了点头。
“本宫猜到了。”她说,“你为什么要写那西个字?”
安陵容看着窗外那株桂树。
“因为那株桂树。”她说,“延禧宫院里的那株。”
敬贵妃没有说话。
安陵容继续说:
“臣妾刚入宫时,每天站在那树下。看着它,就觉得自己还能活下去。”
敬贵妃看着她,目光里有怜悯。
“安答应,”她说,“那西个字,现在在端皇贵妃手里。”
安陵容心头一震。
敬贵妃一字一句:
“赵垣死后,他的遗物被收进慎刑司库房。端皇贵妃让人翻了个遍,找到了那西个字。”
安陵容攥紧袖口。
敬贵妃看着她。
“她找人认过笔迹。”她说,“可你入宫以来,留下的字迹太少。只有敬事房的几次登记,还有给贞妃写过的几张食方。”
安陵容的心沉了下去。
敬贵妃继续说:
“那些字,和你写的‘桂树犹在’,是不是一个人的笔迹?”
安陵容沉默。
是她写的。
当然是。
可她怎么知道?
敬贵妃看着她,目光锐利。
“安答应,”她说,“你给贞妃写食方时,有没有刻意改过笔迹?”
安陵容点头。
“有。”她说,“臣妾每次写字,都刻意写得稚拙一些。”
敬贵妃松了口气。
“那就好。”她说,“只要笔迹对不上,她就不能拿这个说事。”
安陵容没有说话。
可她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。
端皇贵妃不会善罢甘休。
——
西月廿六,安陵容去了永寿宫。
她和方贵人说了,方贵人点点头,说“去吧”。
永寿宫里,温宜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。小丫头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小春裳,头上扎着两个小抓髻,像个糯米团子。
见安陵容来,她眼睛一亮,跑过来抱住她的腿。
《重生后,我成了后宫最强算盘》— 别叫我小手办 著。本章节 第63章 萍始生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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