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元十三年五月初五,立夏。
蝼蝈鸣,蚯蚓出,王瓜生。
紫禁城的红墙碧瓦间,春色己尽,夏意初萌。御花园里的牡丹谢了,芍药开了,一丛一丛的,粉的白的,像绣在绿绸子上的花。风吹过,花香一阵一阵的,甜丝丝的,熏得人发懒。
延禧宫院中那株老桂,叶子更密了。绿沉沉的,遮住了半边天。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,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。树下落了一层细细的桂花叶子,踩上去沙沙作响。
安陵容站在树下,望着那些叶子。
温宜摔跤,己经过去六天了。
那日之后,贞妃把永寿宫上上下下查了个遍。台阶上的油,是半夜里被人抹上去的。抹油的人,是永寿宫一个粗使太监,叫小顺子。可等贞妃派人去抓时,那小顺子己经吊死在后院的井房里。
又是“自尽”。
又是“够不着凳”。
贞妃气疯了,可她没有证据。那小顺子平时不显山不露水,没人知道他背后是谁。贞妃去求端皇贵妃做主,端皇贵妃只说“知道了”,便没了下文。
安陵容知道,端皇贵妃不会管的。
温宜是贞妃的女儿,贞妃是从华妃那边投靠过来的。端皇贵妃虽然用了贞妃,却未必真心护着她。
更何况,那小顺子死得那么干净,一看就是被人灭了口。能在永寿宫灭口的人,要么是端皇贵妃的人,要么……是比端皇贵妃更可怕的人。
安陵容不敢往下想。
宝鹊从屋里出来,手里捧着一盏茶。
“小主,立夏该喝新茶。”她说,“这是今年的雨前龙井,敬贵妃娘娘让人送来的。”
安陵容接过茶盏,轻轻抿了一口。
茶很香,带着淡淡的豆香。
她想起敬贵妃昨日来时说的话。
“端皇贵妃那边,又有动静了。”
——
五月初六,安陵容去了永寿宫。
温宜的伤己经好了,额头上的疤也淡了。小丫头在院子里跑来跑去,追着一只蝴蝶,笑得咯咯的。
见安陵容来,她眼睛一亮,跑过来抱住她的腿。
“安答应!”
安陵容弯腰把她抱起来。
温宜搂着她的脖子,小脸贴着她的脸,软软的,热热的。
贞妃从屋里出来,看见她们,脸上露出一丝笑意。
“来了。”
安陵容抱着温宜进屋。
温宜不肯下来,赖在她怀里,小手摸着她的脸。
贞妃让乳母把温宜抱下去,和安陵容单独说话。
门关上后,贞妃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安答应,”她说,“那小顺子的来历,本宫查到了。”
安陵容心头一紧。
“是谁的人?”
贞妃看着她,一字一句:
“方贵人。”
安陵容怔住。
方贵人。
延禧宫的新主位。
端皇贵妃的人。
贞妃继续说:
“小顺子三年前入宫,一开始在内务府当差。去年冬天,方贵人迁入延禧宫后不久,他被调到了永寿宫。”
安陵容的心沉了下去。
贞妃看着她,目光里有愤怒,也有恐惧。
“安答应,”她说,“方贵人是端皇贵妃的人。她往永寿宫安插人手,想害温宜,端皇贵妃怎么可能不知道?”
安陵容没有说话。
贞妃攥紧手里的帕子。
“本宫去求端皇贵妃做主,她说‘知道了’。可那个小顺子,第二天就死了。死得干干净净,一个字都没留下。”
安陵容沉默片刻。
“娘娘打算怎么办?”
贞妃苦笑了一下。
“本宫能怎么办?”她说,“没有证据。就算有证据,端皇贵妃会为了温宜处置她自己的人吗?”
安陵容没有说话。
贞妃看着她。
“安答应,”她说,“本宫不怕死。可本宫怕温宜出事。”
安陵容心头一酸。
贞妃继续说:
“本宫想把温宜送出宫去。”她说,“可太后不肯。说公主年幼,离了娘不好养活。”
安陵容攥紧袖口。
贞妃看着她,目光里有恳求。
“安答应,”她说,“本宫求你一件事。”
安陵容抬眸。
“娘娘请说。”
贞妃一字一句:
“如果有一天本宫出了事,你一定要护住温宜。”
安陵容看着她。
看着那双眼睛里,藏着的恐惧、担忧、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希望。
“臣妾答应过娘娘。”她说,“臣妾记得。”
贞妃点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她顿了顿,忽然压低声音。
“安答应,”她说,“那本册子,本宫看了。”
安陵容心头一震。
贞妃看着她。
“本宫没想到,”她说,“皇后做了那么多事。”
安陵容没有说话。
贞妃继续说:
“华妃那个孩子,端妃背了十几年的锅。齐妃那些年动不动就头疼,原来是皇后赏的香囊。丽嫔求神拜佛,也是皇后让人在她屋里放了那些东西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还有端皇贵妃。”
安陵容抬眸。
贞妃看着她,目光幽幽的。
《重生后,我成了后宫最强算盘》— 别叫我小手办 著。本章节 第64章 蝼蝈鸣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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