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元十三年六月廿西,夏至。
鹿角解,蝉始鸣,半夏生。
紫禁城的红墙碧瓦间,夏日到了最盛的时候。御花园里的石榴花己经谢了,枝头挂满了青涩的小果子。池塘里的荷花开得正好,粉的白的,一朵一朵的,像绣在绿绸子上的花。蝉在树上叫个不停,嘶嘶的,吵得人心烦。
延禧宫院中那株老桂,叶子更密了。绿沉沉的,遮住了半边天。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,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。树下落了一层细细的桂花叶子,踩上去沙沙作响。
安陵容站在树下,望着那些叶子。
赵垣的信,她看了无数遍。
每一遍,眼眶都会发酸。
“医者只救人,不害人。”
这句话,赵垣记了一辈子。
她也要记一辈子。
宝鹊从屋里出来,手里捧着一碗冰镇的酸梅汤。
“小主,天热,喝碗酸梅汤解解暑。”
安陵容接过碗,轻轻抿了一口。
酸甜冰凉,从嘴里一首凉到心里。
她忽然想起,去年夏天,赵垣给她诊脉时,也说过类似的话。
“小主体虚,夏日不可贪凉。酸梅汤虽好,也不宜多饮。”
那时候,她只是点头,什么都没说。
如今,她想说点什么,却再也没有人能听见了。
——
六月廿五,贞妃带着温宜来了延禧宫。
这是贞妃第一次来延禧宫。
方贵人迎了出去,恭恭敬敬地请安。贞妃摆摆手,说是来找安答应“说说话”,让方贵人不必陪。
方贵人笑吟吟地应了,退了下去。
贞妃走进偏殿,温宜跟在她身后,小手牵着她的衣角。
安陵容迎上去,弯腰把温宜抱起来。
“温宜来了。”
温宜搂着她的脖子,小脸贴着她的脸。
“干娘,我想你了。”
安陵容心头一暖。
“干娘也想你。”
贞妃在一旁看着,脸上带着笑。
“这丫头,天天念叨你。”她说,“早上起来第一句话就是‘干娘今天来不来’。”
安陵容低头,看着怀里那张小小的脸。
温宜仰着头,看着她,眼睛又黑又亮。
“干娘,你以后天天来好不好?”
安陵容怔了怔。
她看着温宜,看着那双眼睛里,满满的期待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干娘天天去。”
温宜笑了,笑得像一朵花。
——
贞妃让乳母把温宜抱出去玩,和安陵容单独说话。
门关上后,贞妃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安答应,”她说,“端皇贵妃那边,最近在忙一件事。”
安陵容心头一紧。
“什么事?”
贞妃压低声音:
“她在查当年华妃的死。”
安陵容怔住。
华妃的死?
华妃不是自尽的吗?
贞妃看着她,目光幽幽的。
“本宫也不知道她查到了什么。”她说,“但本宫听说,她找到了一样东西。”
安陵容没有说话。
贞妃继续说:
“那样东西,是华妃死前留给她的。”
安陵容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华妃死前留给端皇贵妃的东西?
那是什么?
贞妃摇摇头。
“本宫也不知道是什么。”她说,“但本宫知道,端皇贵妃拿到那样东西后,一个人在屋里坐了一夜。”
安陵容沉默。
贞妃看着她。
“安答应,”她说,“本宫怀疑,华妃的死,没那么简单。”
安陵容没有说话。
窗外,蝉在树上叫个不停。
嘶嘶的,吵得人心烦。
——
六月廿七,安陵容去了咸福宫。
她没有请见,只是在宫门外站了一会儿。
周姑姑出来,看见她,怔了怔。
“安答应,您怎么在这儿?”
安陵容垂眸。
“臣妾……臣妾想给端皇贵妃娘娘请安。”
周姑姑看了她一眼。
“娘娘这会儿正忙着。”她说,“您稍等,奴婢去通报一声。”
安陵容点点头。
周姑姑进去了。
过了一会儿,她出来。
“安答应,娘娘请您进去。”
安陵容跟着她走进正殿。
端皇贵妃坐在上首,面前放着一封信。
信纸己经泛黄,边角有些磨损。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东西。
安陵容跪下请安。
端皇贵妃让她起来,赐了座。
安陵容在绣墩上坐下。
端皇贵妃看着她,目光有些复杂。
“安答应,”她说,“你来,是有事?”
安陵容沉默片刻。
“臣妾……”她说,“臣妾听说,娘娘在查华妃娘娘的事。”
端皇贵妃的眼神变了变。
“你听谁说的?”
安陵容垂眸。
“臣妾……臣妾只是听说。”
端皇贵妃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看着安陵容。
看了很久。
久到安陵容以为她要发怒。
可她没有。
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安答应,”她说,“你倒是什么都敢问。”
安陵容没有说话。
端皇贵妃拿起那封信,递给她。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安陵容接过信,展开。
信很短,只有几行字——
月宾:
若你看到这封信,我应该己经不在了。
这些年,我恨你恨得要死。我以为是你害了我的孩子。
《重生后,我成了后宫最强算盘》— 别叫我小手办 著。本章节 第67章 鹿角解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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