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元十三年八月初七,白露。
鸿雁来,玄鸟归,群鸟养羞。
紫禁城的红墙碧瓦间,秋意一天比一天浓了。早晚的风里,己经有了凉意,吹在脸上,清清冷冷的。御花园里的残荷终于被拔去了,池塘空空的,只有几片落叶漂在水面上,打着旋儿。菊花开得正好,黄的白的紫的,一丛一丛的,热热闹闹的。
延禧宫院中那株老桂,花开得正盛。满树金黄,密密麻麻的,把绿叶都遮住了。香气一阵一阵地飘过来,飘得满院子都是,飘得人身上都染了桂花香。
安陵容站在树下,望着那些花。
开了有些日子了。
最好的时候,己经过去了。
地上落了一层金黄的花瓣,厚厚的一层,踩上去软软的,香气更浓了。
宝鹊从屋里出来,手里捧着一个竹篮。
“小主,该收桂花了。”她说,“再不收,就都落完了。”
安陵容点点头。
她接过竹篮,蹲下,一朵一朵地捡那些刚落下来的桂花。
花瓣小小的,金黄的,软软的,带着凉凉的露水。
她捡得很慢。
每一朵,都看很久。
宝鹊在一旁帮忙,一边捡一边说:
“小主,这些桂花晒干了,可以泡茶,可以做香囊,可以煮桂花酿。贞妃娘娘最喜欢桂花茶了,温宜公主也喜欢。”
安陵容“嗯”了一声。
她想起去年这个时候,赵垣也说过类似的话。
“桂花晒干了,泡茶极好。小主若喜欢,下官可以教您怎么制。”
那时候,她只是点点头,什么都没说。
如今,她会制了。
可那个教她的人,己经不在了。
她捡起一朵桂花,放在手心,看了很久。
然后,轻轻吹了一口气。
花瓣飘起来,飘向远方。
——
八月初九,贞妃带着温宜来了延禧宫。
温宜一进门,就看见满地的金黄。她眼睛一亮,挣开乳母的手,跑到树下,蹲下来捡花瓣。
“干娘!干娘!好多好多花!”
安陵容走过去,在她身边蹲下。
温宜把捡起来的花瓣递给她,小手心里,躺着三西朵金黄的小花。
“给干娘。”
安陵容接过花瓣,心头一暖。
“谢谢温宜。”
温宜笑了,又低头去捡。
贞妃在一旁看着,脸上带着笑。
“这丫头,就喜欢你这儿。”她说,“每次来,都不想走。”
安陵容看着温宜,看着那张小小的、认真的脸。
她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娘娘,”她说,“臣妾想求您一件事。”
贞妃看着她。
“你说。”
安陵容沉默片刻。
“臣妾想教温宜认花。”她说,“认这院子里的花,认御花园里的花。让她知道,每一朵花,叫什么名字,什么时候开,什么时候落。”
贞妃怔了怔。
随即,她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本宫正愁没人教她呢。”
安陵容低下头,看着温宜。
温宜还在捡花瓣,捡得满手都是。
“温宜,”她轻轻说,“干娘教你认花好不好?”
温宜抬起头,看着她。
“认花?”
“嗯。”安陵容点点头,“认这树上的桂花,认院子里的菊花,认御花园里的所有的花。”
温宜眼睛亮了。
“好!我要认!”
安陵容笑了笑。
那笑容,很淡,很轻。
可贞妃看见了。
那是安陵容入宫以来,第一次笑得那么真。
——
八月十一,安陵容开始教温宜认花。
第一课,就是院中这株老桂。
她抱着温宜,站在树下,指着那些金黄的花朵。
“这是桂花。”她说,“八月开,开的时候很香很香。”
温宜学着她的样子,指着花说:“桂花。”
“对。”安陵容说,“桂花。”
温宜歪了歪头。
“桂花有什么用?”
安陵容想了想。
“可以泡茶,可以做香囊,可以煮桂花酿。”她说,“还可以晒干了,留着冬天闻。”
温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“那我也要晒。”
安陵容笑了。
“好,干娘教你晒。”
她把温宜放下来,让她蹲在竹篮旁边,教她捡那些刚落下来的桂花。
温宜学得很认真。
小手笨笨的,捡一朵,掉两朵。
可她一点都不烦,捡了掉,掉了捡,反反复复的。
安陵容在一旁看着,眼眶有些发酸。
这孩子,多好啊。
什么都不知道。
什么都不用知道。
只用在桂花树下,开开心心地捡花瓣。
——
八月十三,敬贵妃来了延禧宫。
她站在院门口,看着院子里那一幕。
安陵容蹲在树下,温宜蹲在她旁边。两人一起捡桂花,一边捡一边说话。
温宜奶声奶气的,问这问那。
安陵容轻声细语的,一一回答。
敬贵妃看了很久。
然后,她轻轻咳嗽了一声。
安陵容抬起头,看见她,连忙起身。
“娘娘。”
敬贵妃摆摆手。
“本宫就是来看看。”她说,“你们继续。”
她走过去,在树下站定,仰头望着满树金黄。
“这桂树,真好啊。”她说。
《重生后,我成了后宫最强算盘》— 别叫我小手办 著。本章节 第72章 鸿雁来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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