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元十三年八月十九,秋分。
雷始收声,蛰虫坯户,水始涸。
紫禁城的红墙碧瓦间,秋意一天深过一天。御花园里的菊花到了最好的时候,黄的白的紫的,热热闹闹地开着,把整个园子都染得五彩斑斓。可那热闹是花的,不是人的。来往的宫人脚步匆匆,没人停下来多看它们一眼。
延禧宫院中那株老桂,花己经落尽了。
枝头光秃秃的,只剩满树绿叶。地上那层金黄的花瓣,也被风吹散了,被扫走了,只剩下星星点点的几朵,还沾在青石板的缝隙里。
可那股香气,还在。
淡淡的,幽幽的,从每一片叶子里,从每一寸泥土里,从每一缕风里,若有若无地飘出来。
安陵容站在树下,望着那些光秃秃的枝干。
花落了。
明年还会开。
可今年,就这么过去了。
宝鹊从屋里出来,手里捧着一只小小的瓷罐。
“小主,您晒的那些桂花,都装好了。”
安陵容接过瓷罐,打开,闻了闻。
香气扑鼻,比新鲜的桂花更浓,更醇。
她合上盖子,把瓷罐抱在怀里。
这些桂花,是她和温宜一起捡的,一起晒的。
每一朵,都是温宜的小手捡起来的。
每一朵,都沾过那个孩子的笑声。
她抱着瓷罐,忽然想起赵垣说过的话。
“桂花晒干了,泡茶极好。”
赵垣说得对。
可赵垣喝不到了。
她把瓷罐收好,放回屋里。
然后,她又走出来,站在树下。
风一吹,叶子沙沙作响。
她忽然觉得,今年的秋天,特别长。
——
八月廿一,安陵容去了永寿宫。
她把那罐桂花带给贞妃。
贞妃接过瓷罐,打开,闻了闻,眼眶就红了。
“安答应,”她说,“这是你和温宜一起晒的?”
安陵容点点头。
贞妃看着她,目光里有感激。
“本宫记着。”她说,“这辈子都记着。”
安陵容摇摇头。
“娘娘不必如此。”她说,“臣妾只是……只是想给温宜留点什么。”
贞妃没有说话。
她把瓷罐收好,拉着安陵容坐下。
“安答应,”她说,“端皇贵妃那边,又安静了。”
安陵容点点头。
“臣妾知道。”
贞妃看着她。
“你说,她为什么又安静了?”
安陵容想了想。
“也许,”她说,“她在等。”
贞妃怔了怔。
“等什么?”
安陵容沉默片刻。
“等太后动。”她说,“或者等皇帝动。”
贞妃没有说话。
安陵容继续说:
“娘娘,端皇贵妃把账本抄本送给太后,不是为了让太后做什么。是为了让太后知道,她手里有东西。”
贞妃的眼睛亮了亮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安陵容点点头。
“臣妾猜,端皇贵妃要的不是太后的动作。她要的是太后的忌惮。”
贞妃沉默。
良久,她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安答应,”她说,“你比本宫想的,还要聪明。”
——
八月廿三,敬贵妃来了延禧宫。
她没有去正殿,首接来了偏殿。
门关上后,敬贵妃看着安陵容,目光有些复杂。
“安答应,”她说,“端皇贵妃那边,本宫查到了一件事。”
安陵容心头一紧。
“什么事?”
敬贵妃压低声音:
“她让人去查了当年给华妃诊脉的太医。”
安陵容怔住。
华妃诊脉的太医?
华妃死了快一年了,她诊脉的太医,早就不知道去哪了。
敬贵妃看着她,点了点头。
“那个太医,姓郑,当年是太医院的老人。”她说,“华妃有孕的时候,是他诊的脉。华妃小产之后,他被发落到御马监,喂了三年马。后来调去太仆寺,就再也没回来过。”
安陵容没有说话。
敬贵妃继续说:
“端皇贵妃派人去太仆寺找。人没找到。说是去年冬天,就病死了。”
安陵容的心沉了下去。
又死了一个。
又是一个“正好”死掉的。
敬贵妃看着她,目光幽幽的。
“安答应,”她说,“你说,那个郑太医,是病死的,还是被人害死的?”
安陵容沉默片刻。
“臣妾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可臣妾知道,知道太多的人,都死了。”
敬贵妃点点头。
“是啊。”她说,“都死了。”
她走到窗边,望着院中那株桂树。
“安答应,”她说,“你还活着。”
安陵容没有说话。
敬贵妃转过头,看着她。
“你活下来,是因为你知道的不多,还是因为你藏得好?”
安陵容想了想。
“都有。”她说,“臣妾知道的,都是从别处听来的。臣妾藏起来的,也不是臣妾自己的东西。”
敬贵妃看着她,良久,点了点头。
“聪明。”她说,“你比本宫想的,还要聪明。”
——
八月廿五,端皇贵妃召安陵容去咸福宫。
安陵容去了。
端皇贵妃坐在上首,面前放着一盏茶。茶还冒着热气,是新沏的。
安陵容跪下请安。
端皇贵妃让她起来,赐了座。
安陵容在绣墩上坐下。
《重生后,我成了后宫最强算盘》— 别叫我小手办 著。本章节 第73章 雷始收声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
本章共 1733 字 · 约 4 分钟阅读 · 章节有错误?点此报错
博阅097文库 - 致力于提供优质的免费阅读体验
内容侵权请联系 dmca@lundonphoto.com,第一时间处理移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