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元十西年正月初九。
安陵容早起,推开窗,一股清冷的空气扑进来。
天还早,太阳刚刚升起,照在院子里那株桂树上,照在枝干上,泛着淡淡的金。那几盏小红灯笼还挂着,在晨风里轻轻晃着,红红的,像几点小火苗。
宝鹊端了热水进来,服侍她洗漱。
“小主,今儿还去永寿宫吗?”宝鹊问。
安陵容点点头。
“去。”
——
永寿宫里,温宜刚起。
她坐在榻上,披着小棉袄,手里还攥着昨天那朵红梅。花己经完全蔫了,花瓣干枯,颜色也褪了,可她还是舍不得扔。
贞妃在一旁哄着:“温宜,花死了,扔了吧。阿娘让人给你摘新的。”
温宜摇摇头。
“不扔。”她说,“这是干娘给我摘的。”
贞妃无奈,只好由着她。
安陵容进来时,正看见这一幕。
温宜见她来了,眼睛一亮,举起那朵枯花。
“干娘!你看!”
安陵容走过去,低头看了看。
花己经不成样子了,干枯的花瓣皱成一团,轻轻一碰就会碎。
可温宜还是当宝贝一样捧着。
“干娘,”温宜问,“它能活过来吗?”
安陵容沉默片刻。
“不能。”她说,“花死了,就活不过来了。”
温宜有些难过。
安陵容蹲下来,握住她的手。
“可它还在。”她说,“它在你手里,你记得它。它就还在。”
温宜看着她,似懂非懂。
安陵容轻轻说:“温宜,有些东西,死了就没了。可只要你记得它,它就还在你心里。就像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就像那个穿红衣裳的姨姨。她不在了,可你记得她。她在你梦里,和你说话。她就在。”
温宜歪着头想了想。
然后她点点头。
“我记得。”她说。
安陵容笑了笑。
——
吃过早饭,温宜缠着安陵容,要她陪着玩。
贞妃由着她们,自己坐在一旁做针线。
温宜拿出她那些宝贝——几块花布头,几个小木块,还有那个装着干桂花的小布包。她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榻上,给安陵容看。
“干娘,这个是阿娘给的。”她指着花布头说。
“这个是敬娘娘给的。”她指着小木块说。
“这个……”她拿起那个小布包,打开,露出里面的干桂花,“这个是干娘给的。”
安陵容看着那些干桂花。
还是去年秋天晒的那些,黄黄的,小小的,还带着淡淡的香。
温宜拿起一小撮,放在手心里,看了又看。
“干娘,”她忽然问,“桂花什么时候再开?”
安陵容想了想。
“秋天。”她说,“还要等很久。”
温宜有些失望。
“很久是多久?”
安陵容说:“要等雪化了,等树发芽,等长出叶子,等花苞出来。要等很久。”
温宜听着,认真地点点头。
“那我等着。”她说。
——
下午,温宜困了,被乳母抱去睡。
安陵容和贞妃坐在暖阁里,喝着茶。
贞妃看着她。
“你今天和温宜说的那些话,”贞妃说,“本宫都听见了。”
安陵容低下头。
贞妃说:“你说,只要记得,就还在。”
安陵容点点头。
贞妃沉默片刻。
“本宫以前不信这个。”她说,“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。记得有什么用?又不能活过来。”
安陵容没有说话。
贞妃继续说:“可后来,本宫慢慢发现,记得是有用的。”
安陵容看着她。
贞妃说:“本宫记得华妃。记得她对本宫的好,也记得本宫对她的……亏欠。本宫记得她的时候,就觉得她还活着。在本宫心里活着。”
安陵容轻轻说:
“娘娘,您不必……”
贞妃摆摆手。
“本宫知道。”她说,“本宫不必一首活在愧疚里。可本宫也不想忘记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忘记,才是真的死了。”
安陵容看着她。
贞妃笑了笑。
那笑容里有释然,也有别的什么。
“安答应,”她说,“你教会了本宫很多事。”
——
傍晚,安陵容从永寿宫出来。
天己经擦黑了,宫道上点起了灯。一盏一盏的,黄黄的光,照着青石板路。
她慢慢往回走。
走到一半,忽然看见前面有个人影。
是端皇贵妃。
端皇贵妃穿着寻常的衣裳,披着深青色的大氅,站在一盏灯下。她身边没有跟着人,就一个人站在那里,像是在等什么。
安陵容走上前去,行礼。
“端皇贵妃娘娘。”
端皇贵妃看着她,点点头。
“从永寿宫来?”她问。
安陵容点点头。
端皇贵妃沉默片刻。
“陪本宫走走吧。”她说。
——
两人并肩走着。
天己经黑了,宫道上只有她们两个人。脚步声轻轻的,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端皇贵妃忽然问:“温宜今天乖吗?”
安陵容点点头。
“乖。”她说,“上午和臣妾玩了一会儿,下午睡了。”
端皇贵妃嘴角动了动。
“那孩子,”她说,“本宫喜欢她。”
安陵容没有说话。
端皇贵妃继续说:“本宫以前不喜欢小孩。觉得吵,觉得烦。可温宜不一样。”
《重生后,我成了后宫最强算盘》— 别叫我小手办 著。本章节 第88章 梅香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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