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元十西年正月十二。
这几日天气都好,太阳一天比一天暖。宫道上的青石板被晒得发白,踩上去,能感觉到那股热气从脚底漫上来。
安陵容早起,推开窗,阳光一下子涌进来。
院子里那株桂树,还是光秃秃的。可枝干上那些小小的凸起,比年前又大了一些。她凑近看了看,能看见里头透出一点点嫩绿。
是叶芽。
她看着那些叶芽,心里忽然有些高兴。
春天要来了。
——
永寿宫里,温宜正趴在榻上,翻着一本小册子。
那是贞妃给她找的,画着各种花花草草。她看不懂字,就看画。翻到一页,停下来,指着上面的画问:
“阿娘,这是什么?”
贞妃凑过去看了看。
“是桃花。”
温宜点点头,又翻下一页。
翻到一页,又停下来。
“这个呢?”
“是杏花。”
温宜又翻。
翻到一页,忽然眼睛一亮。
“干娘!这个!”
安陵容刚进门,就听见她在喊。
她走过去,低头看。
那一页上,画着一株开满小黄花的树。
是桂花。
温宜指着那幅画,仰着脸看她。
“干娘,是桂花!”
安陵容笑了。
“对,是桂花。”
温宜很高兴,又翻回去,把桃花、杏花、梨花一页一页指给她看。
“这个是桃花,这个是杏花,这个是梨花……”
安陵容一一点头。
贞妃在一旁看着,脸上带着笑。
“这丫头,”她说,“天天翻这本册子,翻得都快烂了。”
温宜不理她,继续翻。
翻到最后一页,忽然停下来。
那一页上,画着一株红色的花,开得很大,很好看。
温宜看着那幅画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抬起头,问:
“干娘,这是什么花?”
安陵容低头看了看。
那是一株红牡丹。
她正想回答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华妃生前,最爱牡丹。
她的翊坤宫里,种满了各色牡丹。每年春天花开的时候,满院子都是红的、粉的、白的,像一片云霞。
端皇贵妃说过,华妃最爱穿红衣裳,站在牡丹丛里,比花还艳。
她看着那幅画,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她轻轻说:
“这是牡丹。”
温宜问:“牡丹好看吗?”
安陵容点点头。
“好看。”她说,“很红,很大,很好看。”
温宜看着那幅画,忽然说:
“那个姨姨,是不是喜欢牡丹?”
安陵容怔住了。
贞妃也怔住了。
温宜抬起头,看着她们。
“那个穿红衣裳的姨姨,”她说,“她站在好多花里面。红的,粉的,白的。比画上还好看。”
安陵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蹲下来,握住温宜的手。
“温宜,”她轻轻问,“你……你又梦见那个姨姨了?”
温宜点点头。
“昨天晚上。”她说,“她站在花里面,冲我笑。她问我,温宜,你喜欢花吗?我说喜欢。她说,我也喜欢。”
贞妃在一旁,脸色有些发白。
温宜继续说:“她还说,这些花都是我种的。每年春天都开。开了就落了,落了明年还会开。”
安陵容的眼眶有些发酸。
她想起华妃。
想起端皇贵妃说过的那些事。
想起翊坤宫里那些牡丹。
那些花,华妃种了很多年。
她死了,花也没了。
可温宜在梦里看见了。
看见她站在花丛里,穿着红衣裳,笑着问温宜喜不喜欢花。
她轻轻说:
“温宜,那个姨姨……还说什么了?”
温宜想了想。
“她说,”她慢慢说,“谢谢你们记得我。”
——
贞妃把温宜抱走了。
安陵容一个人坐在暖阁里,很久没有动。
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照在她身上,暖洋洋的。
可她心里,有些乱。
温宜又梦见华妃了。
这一次,比上一次更清楚。
华妃站在花丛里,穿着红衣裳,和温宜说话。
那些花,是她种的。
那些花,每年都开,落了还会开。
她问温宜喜不喜欢花。
她说谢谢你们记得我。
安陵容闭上眼睛。
她想起那本账。
想起赵垣。
想起那些死去的人。
他们都不在了。
可他们好像又都在。
在温宜的梦里。
在她的记忆里。
在每一个记得他们的人心里。
——
下午,安陵容去了咸福宫。
端皇贵妃正在暖阁里看书,见她来,有些意外。
“怎么这时候来了?”她问。
安陵容行礼。
“娘娘,”她说,“臣妾有话想和您说。”
端皇贵妃放下书,看着她。
“说。”
安陵容把温宜的话,一五一十地说了。
端皇贵妃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忽然站起来,往外走。
安陵容怔住了。
“娘娘……”
端皇贵妃没有回头。
“去佛堂。”她说。
——
佛堂里,长明灯还亮着。
端皇贵妃跪在佛前,上了三炷香。
安陵容跪在她身后。
香烟袅袅,升起来,散了。
端皇贵妃看着那盏灯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轻轻说:
“年世兰,温宜又梦见你了。”
灯焰晃了晃。
她继续说:
“她说你站在花丛里,穿着红衣裳。她说你问她喜不喜欢花。她说你谢谢我们记得你。”
《重生后,我成了后宫最强算盘》— 别叫我小手办 著。本章节 第89章 讲古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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