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元十西年正月十五。
上元节。
按规矩,这一日宫里要赏灯。往年都是在交泰殿设宴,今年也不例外。天还没黑,各处就忙起来了,挂灯的、摆桌的、准备点心的,人来人往。
安陵容早起,推开窗,一股清冷的空气扑进来。
院子里那株桂树,还是光秃秃的。可枝干上那些叶芽,比前几日又大了一些。有几颗己经裂开了口子,露出里面嫩绿的颜色。
她凑近看了看。
那绿色很浅,很嫩,像是轻轻一碰就能掐出水来。
她看着那些叶芽,忽然想起赵垣说过的话。
“桂树这东西,看着不起眼,可活得久。一百年,两百年,它都在那儿。每年春天发芽,秋天开花。周而复始。”
她轻轻说:
“赵太医,桂树发芽了。”
——
永寿宫里,温宜正闹着要出门。
“阿娘!灯!我要看灯!”
贞妃被她缠得没办法,只好哄着:“晚上才能看,现在天还亮着呢。”
温宜不听,还是闹。
正闹着,安陵容进来了。
温宜眼睛一亮,扑过来。
“干娘!灯!”
安陵容把她接住。
“晚上才能看。”她说,“现在天还亮,灯不亮。”
温宜有些失望。
安陵容想了想,说:
“干娘带你看别的。”
温宜仰着脸看她。
“看什么?”
安陵容说:“看树。看发芽的树。”
——
御花园里,己经有早春的意思了。
梅花还开着,可己经有些败了。花瓣落了一地,铺成薄薄的粉白。柳树却开始冒芽了,细细的,嫩嫩的,在风里轻轻摆着。
温宜牵着安陵容的手,东张西望。
“干娘,哪个发芽了?”
安陵容指着一株柳树。
“你看那个。”
温宜凑近看了看。
枝条上,有一些小小的凸起,比芝麻大不了多少。有些己经裂开了,露出里面嫩黄嫩绿的颜色。
温宜看了半天。
“好小。”她说。
安陵容点点头。
“是挺小。”她说,“可再过些日子,就会长出叶子来。再过些日子,就会变成绿绿的柳条。再过些日子……”
温宜接过去:
“再过些日子,就会开花?”
安陵容笑了。
“柳树不开花。可别的树会。”
温宜想了想。
“桂花会开?”
安陵容点点头。
“桂花会开。”
温宜满意了。
“那我等着。”她说。
——
走了一会儿,温宜累了。
贞妃在亭子里铺了垫子,让她坐下歇着。温宜靠着贞妃,眼睛慢慢眯起来,像是要睡着了。
安陵容坐在一旁,看着亭外的柳树。
风轻轻吹过,那些嫩芽微微颤着,像是在和谁打招呼。
贞妃忽然开口:
“安答应。”
安陵容看着她。
贞妃说:“昨儿晚上,温宜又做梦了。”
安陵容怔了怔。
“梦见……那个姨姨了?”
贞妃点点头。
安陵容沉默片刻。
“她说什么了?”
贞妃说:“她说那个姨姨带她看花了。看牡丹。好多好多牡丹。红的粉的白的一大片。”
安陵容没有说话。
贞妃继续说:“她说那个姨姨告诉她,这些花都是她种的。以前种在翊坤宫。后来没了。可梦里还在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本宫听着,心里……”
她没有说下去。
安陵容轻轻握住她的手。
贞妃抬起头,看着她。
“安答应,”她说,“你说,她真的能看见吗?”
安陵容想了想。
“臣妾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可臣妾想,就算看不见,也没关系。温宜记得她。温宜喜欢她。这就够了。”
贞妃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点点头。
“是啊。”她说,“这就够了。”
——
傍晚,安陵容回延禧宫换衣裳。
今晚有上元宴,得穿得体面些。宝鹊帮她把那件青褂子熨好,又拿出那对玉镯。
“小主,戴上吧。”
安陵容伸出手。
玉镯戴上,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她看着那对镯子,忽然想起端皇贵妃。
想起她说的话。
“戴着吧。本宫送你的东西,你就戴着。”
她轻轻摸了摸镯子。
凉凉的,滑滑的。
——
上元宴设在交泰殿。
安陵容到得早,还是坐在末席。她慢慢喝着茶,看着殿里来来往往的人。
贞妃带着温宜来了。温宜穿着红袄,扎着两个小揪揪,坐在贞妃旁边,乖乖的。
端皇贵妃来得晚些。她穿着深紫色的宫装,走进殿时,所有人都站了起来。她摆摆手,示意众人坐下,自己走到最上首的位置。
敬贵妃己经在那儿了。
安陵容低下头,继续喝茶。
宴席开始了。
一道道菜端上来,热气腾腾的。安陵容慢慢吃着,听着殿里的说笑声。
忽然,她听见温宜的声音。
“干娘!”
她抬起头。
温宜正朝她挥手,小脸上带着笑。
安陵容也冲她挥挥手。
温宜满意了,转回去继续吃。
——
宴席过半,开始赏灯。
交泰殿外挂满了灯笼,各式各样的,有圆的、方的、长条的,有兔子、莲花、鲤鱼,红的黄的粉的,照得整个院子亮堂堂的。
《重生后,我成了后宫最强算盘》— 别叫我小手办 著。本章节 第90章 早春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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