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元十西年二月十二。
这些日子,天气一日比一日暖。
安陵容早起,推开窗,阳光一下子涌进来,暖洋洋的,照在身上,像是谁用手轻轻抚过。
院子里那株桂树,叶子又密了些。嫩绿的颜色渐渐深了,变成了浅浅的翠。枝干上那些小小的叶芽己经全冒了出来,一片一片的,在风里轻轻摆着。
宝鹊端了热水进来,脸上带着笑。
“小主,今儿天好。”她说,“贞妃娘娘那边派人来了,说御花园的桃花开了,问您去不去看。”
安陵容点点头。
“去。”
——
御花园里,桃花开得正好。
一树一树的,粉的、红的、白的,密密匝匝的,像一片片云霞。远远就能闻见那股淡淡的香,甜丝丝的,混着青草的气息。
温宜穿着粉红色的小袄,在桃树间跑来跑去。她一会儿仰着头看花,一会儿蹲下来捡花瓣,小脸红扑扑的,比桃花还艳。
贞妃跟在后头,手里拿着帕子,随时准备给她擦汗。
安陵容走在一旁,看着温宜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
“她真高兴。”她说。
贞妃点点头。
“小孩子嘛,”她说,“看见花就高兴。”
安陵容没有说话。
她想起去年秋天,和温宜一起捡桂花的日子。
那时候温宜还不会跑,只会蹒跚着走几步。现在,她己经能在桃树间跑来跑去了。
时间过得真快。
——
温宜跑了一会儿,忽然停下来,指着一株开得最盛的桃树。
“干娘!那朵!那朵最好看!”
安陵容走过去,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。
那是一株粉色的桃花,满树的花,开得密密匝匝的。最顶上有一朵,开得最大,最艳,在阳光里泛着微微的光。
温宜踮着脚,想够那朵花。
够不着。
她回头看着安陵容,眼睛亮亮的。
“干娘,抱。”
安陵容把她抱起来,举高。
温宜伸出小手,轻轻碰了碰那朵花。
花瓣软软的,滑滑的,带着一点点凉。
她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说:
“干娘,我想摘一朵。”
安陵容想了想。
“摘吧。”她说,“就摘一朵。”
温宜轻轻一掐,把那朵花摘下来,捧在手心里。
她低头看着那朵花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忽然说:
“给那个姨姨。”
安陵容怔住了。
温宜抬起头,看着她。
“给那个姨姨,”她说,“她喜欢花。”
——
从御花园回来,温宜一首捧着那朵桃花。
贞妃想帮她拿着,她不干。乳母想帮她拿着,她也不干。就自己捧着,小心翼翼,像捧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。
回到永寿宫,她忽然说:
“阿娘,我想去佛堂。”
贞妃看着她。
“去佛堂做什么?”
温宜举起那朵桃花。
“给那个姨姨。”
贞妃沉默片刻。
然后她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——
佛堂里,长明灯还亮着。
温宜走进去,站在那盏灯前。
贞妃和安陵容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。
温宜一个人站在灯前,小小的身影被昏黄的光笼罩着。她捧着那朵桃花,仰着小脸,看着那盏灯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轻轻说:
“姨姨,给你花。”
她把那朵桃花放在灯前的地上。
放得很小心,很认真。
放好了,她站起来,又看了看那盏灯。
灯焰晃了晃。
温宜笑了。
“姨姨喜欢。”她说。
——
从佛堂出来,贞妃一首没有说话。
安陵容抱着温宜,走在她身边。
温宜趴在安陵容肩上,己经困了,迷迷糊糊的。
走到永寿宫门口,贞妃停下来。
她转身,看着安陵容。
“安答应,”她说,“本宫今天……”
她顿了顿,没有说下去。
安陵容看着她。
贞妃的眼眶有些红。
“本宫今天,”她说,“忽然觉得,那个姨姨,真的在。”
安陵容没有说话。
贞妃继续说:“以前本宫不信。死人就是死人,什么都没了。可今天……”
她看着温宜。
“今天温宜去送花,那盏灯晃了。”
安陵容轻轻说:
“娘娘,也许是风吹的。”
贞妃摇摇头。
“没有风。”她说,“佛堂里,一点风都没有。”
安陵容沉默了。
贞妃看着她。
“你信吗?”她问。
安陵容想了想。
“臣妾……”她慢慢说,“臣妾不知道。可臣妾想,不管信不信,温宜高兴就好。”
贞妃看着她。
“是啊。”她说,“温宜高兴就好。”
——
晚上,安陵容回到延禧宫。
她坐在窗前,想着今天的事。
温宜去送花。
那盏灯晃了。
贞妃说,佛堂里没有风。
她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。
可她想,就算是真的,也没什么不好。
死去的人,如果能收到活人送的花,如果能知道还有人记得他们……
那也很好。
她看着窗外那株桂树。
月光照下来,照在那些翠绿的叶子上,泛着淡淡的银。
她轻轻说:
“赵太医,今天温宜去给华妃娘娘送花了。一朵桃花,粉粉的,很好看。”
《重生后,我成了后宫最强算盘》— 别叫我小手办 著。本章节 第93章 桃花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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