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元十西年二月十三。
安陵容一早醒来,就觉得有些不对。
窗外的天灰蒙蒙的,太阳被云遮住了,透不出光来。风比前几日大了些,从窗缝里钻进来,带着一股凉意。
她披上衣裳,推开窗,冷气一下子扑进来。
院子里那株桂树,叶子在风里哗哗地响。那些翠绿的叶片被吹得翻过来,露出背面浅浅的白。
她看了一会儿,关上窗。
宝鹊端了热水进来,脸上带着担忧。
“小主,今儿天冷,您多穿些。”她说,“外头起风了,贞妃娘娘那边派人来说,让您别过去了,怕温宜公主着凉。”
安陵容点点头。
她坐在窗前,听着外头的风声。风一阵一阵的,有时候大,有时候小,吹得窗纸都跟着响。
她忽然想起温宜。
那孩子最怕闷。让她一整天待在屋里,肯定不乐意。
可也没办法。这样的天,确实不能出门。
——
永寿宫里,温宜确实不乐意。
她趴在榻上,看着窗外的风。风把院子里的树吹得东倒西歪,把地上的沙土吹得满天飞。她看了很久,越看越闷。
“阿娘,”她喊,“我想干娘了。”
贞妃正在做针线,头也不抬。
“知道。可今儿不能去。”
温宜嘴。
“为什么?”
贞妃抬起头,看着她。
“因为风大。因为冷。因为出去会生病。”
温宜想了想。
“那我多穿点。”
贞妃笑了。
“你己经穿得够多了。”她说,“再穿就动不了了。”
温宜低头看看自己。
小棉袄,薄棉褂子,小斗篷,确实穿了不少。
可她还是很想干娘。
她又看了一会儿风,忽然问:
“阿娘,干娘那边冷吗?”
贞妃说:“冷。所以干娘今天也不出门。”
温宜点点头。
她又问:“那干娘一个人在家,不闷吗?”
贞妃怔了怔。
她看着女儿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——
下午,风小了些。
安陵容正坐在屋里看书,忽然听见外头有动静。
她抬头,就看见贞妃抱着温宜进来了。
温宜裹得严严实实的,小脸冻得红红的,可眼睛亮亮的。
“干娘!”
安陵容怔住了。
“这么大的风,怎么还是来了?”
贞妃把温宜放下,无奈地笑。
“拦不住。”她说,“非说要来看你。本宫问她为什么,她说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她说,怕你一个人闷。”
安陵容愣住了。
她低头看着温宜。
温宜仰着脸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干娘,你闷不闷?”
安陵容蹲下来,把她搂进怀里。
“不闷。”她说,“现在不闷了。”
——
温宜在延禧宫待了一下午。
安陵容给她讲故事,讲她小时候的事。讲她老家的山,老家的水,老家院子里那棵枣树。讲她小时候怎么爬树摘枣,怎么被大人骂,怎么偷偷把枣藏在枕头底下。
温宜听得眼睛亮亮的。
“干娘,枣好吃吗?”
安陵容点点头。
“好吃。甜甜的。”
温宜想了想。
“比桂花呢?”
安陵容笑了。
“不一样。枣是甜的,桂花是香的。都好吃。”
温宜点点头,似乎满意了。
她又问:“那干娘,你老家现在还有人吗?”
安陵容沉默了。
她想起那个很久没有回去过的地方。
想起那些己经模糊了的脸。
想起那些己经记不清了的事。
她轻轻说:
“没有了。”
温宜看着她。
“那干娘想他们吗?”
安陵容想了想。
“想。”她说,“可他们都死了。想也没用。”
温宜歪着头。
“可干娘说过,只要记得,他们就在。”
安陵容怔住了。
她看着温宜,看着那张小小的脸,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。
那是她说过的话。
温宜记住了。
她低下头,把温宜搂进怀里。
“是啊。”她轻轻说,“只要记得,他们就在。”
——
傍晚,风停了。
贞妃带着温宜回去。
安陵容送她们到门口,看着温宜被抱上轿子,看着轿子慢慢走远。
天又阴下来了,像是要下雨。
她站在门口,看着远去的轿子,看了很久。
宝鹊走过来。
“小主,外头凉,进去吧。”
安陵容点点头。
可她没动。
她忽然想起温宜刚才说的那句话。
“怕你一个人闷。”
那孩子,是怕她闷。
是怕她一个人待着。
是怕她想那些死去的人,想得难过。
她轻轻笑了笑。
“这孩子。”她说。
——
晚上,安陵容坐在窗前。
天己经黑了,外头起了风,又停了。现在静静的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。
她想着今天的事。
想着温宜问她老家还有没有人。
想着她说没有了。
想着温宜说,只要记得,他们就在。
是啊。
只要记得,他们就在。
她想起老家的山,老家的水,老家那棵枣树。
想起那些己经模糊了的脸。
想起那些己经记不清了的事。
可她还记得。
记得有山,有水,有树。
记得有人。
这就够了。
《重生后,我成了后宫最强算盘》— 别叫我小手办 著。本章节 第94章 春寒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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