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元十西年二月十西。
风停了一夜,早上起来,天还是阴的。
安陵容推开窗,冷气扑进来,倒没有昨日那么凉了。院子里那株桂树静静地立着,叶子被昨日的风吹乱了些,有几片嫩叶落在树下,黄黄绿绿的,铺了薄薄一层。
她看着那些落叶,忽然想起昨日答应温宜的事。
要给她讲老家的事。
讲老家的雪,老家的雨,老家的炊烟。
她看了片刻,关上窗,转身往里走。
宝鹊端了热水进来。
“小主,贞妃娘娘那边派人来了,说今儿天冷,问您是过去还是她们过来?”
安陵容想了想。
“我过去吧。”她说。
——
永寿宫里,暖阁烧得热热的。
温宜趴在榻上,手里翻着那本画册。见安陵容进来,眼睛一亮,爬起来就要扑。
“干娘!”
安陵容快步过去,把她接住。
温宜搂着她的脖子,亲热地蹭了蹭。
贞妃从里间出来,手里端着茶。
“来了?”她说,“本宫还以为你要歇一天。”
安陵容摇摇头。
“温宜等着呢。”她说。
贞妃笑了笑,把茶放下。
温宜从安陵容怀里下来,拉着她的手往榻上拽。
“干娘,讲故事!讲老家!”
安陵容被她拉着坐下。
温宜爬到她腿上坐好,仰着脸,眼睛亮晶晶的,等着。
安陵容想了想。
“讲什么呢?”
温宜说:“讲雪!昨天你说过,老家的雪。”
安陵容点点头。
“好,讲雪。”
——
“我老家在南方,”她慢慢说,“不像京城这么冷。雪下得少,一年也就一两场。可每次下雪,我都高兴。”
温宜认真听着。
“雪下来的时候,细细的,轻轻的,像柳絮一样。落到地上,薄薄一层,踩上去软软的,会留下脚印。”
温宜问:“干娘踩过吗?”
安陵容点点头。
“踩过。小时候,每次下雪,我都跑出去踩。踩出一个一个脚印,然后回头看,看自己走过来的路。”
温宜想了想。
“我也踩过。”她说,“去年下雪,干娘和我堆雪人。”
安陵容笑了。
“对。去年堆了雪雪。”
温宜点点头,很满意。
她又问:“那老家的雨呢?干娘说过,老家的雨。”
安陵容说:“老家的雨多。春天一下就是好多天,细细的,密密的,像针尖一样。落在屋顶上,沙沙沙,像有人在说话。”
温宜听着,眼睛亮亮的。
“说什么?”
安陵容怔了怔。
“说什么?”她想了想,“说……说该睡觉了,该起床了,该吃饭了。说什么都行。”
温宜笑了。
“那它是不是也说我该睡觉了?”
安陵容点点头。
“说的。每次你该睡觉的时候,它就在窗外说,温宜,该睡了。”
温宜笑得咯咯的。
贞妃在一旁听着,脸上也带着笑。
——
讲完雨,温宜又要听炊烟。
安陵容说:“炊烟就是做饭的时候,从烟囱里冒出来的烟。我老家那边,家家户户都有烟囱。傍晚的时候,炊烟升起来,一缕一缕的,飘在天上,就知道该吃饭了。”
温宜仰着头,像是在想象那个画面。
“好看吗?”
安陵容点点头。
“好看。灰灰的,轻轻的,飘在天上,像云一样。”
温宜想了想。
“比桂花呢?”
安陵容又笑了。
“不一样。桂花是香的,炊烟是暖的。看见炊烟,就知道家里有人在做饭,就知道要回家了。”
温宜点点头,好像懂了。
她忽然问:“干娘,你现在还有家吗?”
安陵容愣住了。
温宜看着她,眼睛亮亮的,等着答案。
贞妃也看着她。
安陵容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轻轻说:
“有。”
温宜问:“在哪儿?”
安陵容把她搂紧了些。
“在这儿。”她说。
——
中午,温宜困了。
安陵容把她抱到榻上,盖好被子。温宜攥着她的手,不肯松开。
“干娘别走。”
安陵容点点头。
“不走。干娘等你睡着。”
温宜满意了,闭上眼睛。
过了一会儿,呼吸均匀了,睡着了。
安陵容轻轻把手抽出来,给她掖好被角。
贞妃在一旁看着,没有说话。
安陵容起身,走到窗边。
窗外,天还是阴的。院子里那几株树光秃秃的,枝头却己经冒出了细细的嫩芽。
贞妃走过来,站在她身边。
“安答应,”她忽然说,“你刚才说,你的家在这儿。”
安陵容点点头。
贞妃沉默片刻。
“本宫以前觉得,这宫里没有家。”她说,“只有主子,奴才,嫔妃,宫女。没有家。”
安陵容没有说话。
贞妃继续说:“可后来……后来有了温宜。再后来,有了你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本宫忽然觉得,这里好像也有了家的意思。”
安陵容转头看着她。
贞妃也在看她。
目光里有些什么,说不清,可很暖。
安陵容轻轻说:
“娘娘,臣妾也是。”
——
下午,温宜醒了。
醒来第一件事,是找安陵容。
看见她还在,放心了,爬起来就往她怀里钻。
“干娘,还讲故事吗?”
《重生后,我成了后宫最强算盘》— 别叫我小手办 著。本章节 第95章 旧事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
本章共 1769 字 · 约 4 分钟阅读 · 章节有错误?点此报错
博阅097文库 - 致力于提供优质的免费阅读体验
内容侵权请联系 dmca@lundonphoto.com,第一时间处理移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