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元十西年二月十五。
安陵容醒来时,发现窗外有光。
不是那种灰蒙蒙的阴天光,是真正的阳光——金灿灿的,从窗缝里透进来,落在被子上,落在地上,落在妆台的铜镜上,映出一片暖黄。
她怔了怔,起身推开窗。
太阳出来了。
昨日的阴云散得干干净净,天蓝得像洗过一样。阳光倾泻下来,照在院子里那株桂树上,照在那些被风吹乱的叶子上,每一片都泛着光,亮得晃眼。
空气里有一股清新的味道,混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。昨日的寒意被太阳赶走了,扑在脸上的风都是暖的。
她站在窗前,看着那片阳光,看了很久。
宝鹊端了热水进来,脸上也带着笑。
“小主,天晴了!”她说,“贞妃娘娘那边派人来了,说今儿天气好,请您过去,带温宜公主去御花园走走。”
安陵容点点头。
——
御花园里,到处都是人。
天晴了,各宫的嫔妃都出来透气。三三两两的,在花木间走着,说笑着。那些嫩叶和花苞在阳光里舒展着,比前几日又大了些。
温宜穿着粉色小袄,牵着安陵容的手,在人群中穿来穿去。她不怕生,见人就笑,好几个嫔妃都停下来逗她。
“温宜公主越长越水灵了。”
“这眼睛,像贞妃娘娘。”
“这下巴,像皇上。”
温宜不管她们说什么,只是笑,然后拉着安陵容继续走。
贞妃跟在后面,和几个嫔妃寒暄着。
走到一处僻静些的地方,温宜忽然停下来。
她指着前面一株树。
“干娘,那个是什么?”
安陵容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是一株玉兰。还没开花,可枝头己经冒出了毛茸茸的花苞,白白的,大大的,像一个个小绒球。
安陵容说:“是玉兰。”
温宜凑近看了看。
“它什么时候开?”
安陵容想了想。
“快了。”她说,“再暖些,就开了。”
温宜点点头。
她看了一会儿,忽然问:
“干娘,那个姨姨,看过玉兰吗?”
安陵容怔了怔。
又是那个姨姨。
温宜总是想起她。
她想了想,说:
“看过。御花园里的花,她都看过。”
温宜点点头,似乎满意了。
她又看了一会儿那株玉兰,忽然说:
“等它开了,我要摘一朵,给姨姨送去。”
——
从御花园回来,温宜一首惦记着那株玉兰。
“阿娘,玉兰什么时候开?”
“快了。”
“阿娘,玉兰开了告诉我。”
“好。”
“阿娘,干娘知道它开没开吗?”
贞妃被她问得没办法,只好说:
“干娘知道。干娘看见了,会告诉你的。”
温宜这才满意。
下午,安陵容要回去了。
温宜拉着她的手,不肯放。
“干娘,明天还来吗?”
安陵容点点头。
“来。”
温宜又问:“玉兰开了,你告诉我?”
安陵容笑了。
“好。干娘告诉你。”
——
晚上,安陵容坐在窗前。
月光照进来,照在她身上,照在桌上那包干桂花上。
她看着那包桂花,忽然想起今天温宜说的话。
“等它开了,我要摘一朵,给姨姨送去。”
那孩子,总想着那个姨姨。
总想着给她送花。
她想起佛堂里那盏长明灯。
想起端皇贵妃跪在灯前的样子。
想起华妃的信。
她轻轻说:
“华妃娘娘,您有个好孩子记着您。”
——
远处,咸福宫里。
端皇贵妃也在窗前坐着。
周姑姑进来,掌了灯。
“娘娘,今儿天气好,您怎么不出去走走?”
端皇贵妃摇摇头。
“不想去。”
周姑姑没有再问,退下了。
端皇贵妃看着窗外的月光。
今儿白天,她听说贞妃带温宜去御花园了。
听说温宜问安答应,那株玉兰什么时候开。
听说温宜说,等它开了,要摘一朵,给姨姨送去。
她嘴角动了动。
那孩子,总想着送花。
上次是桃花,这次是玉兰。
下次呢?
下次会是什么花?
她忽然有些期待。
——
远处,永寿宫里。
温宜己经睡了。
她的小脸上带着笑,嘴角弯弯的。
梦里,她又看见那个穿红衣裳的姨姨了。
姨姨站在一株玉兰树下,仰着头看那些花苞。
温宜跑过去。
“姨姨!”
姨姨低下头,冲她笑。
“温宜来了。”她说,“你看,玉兰快开了。”
温宜看着那些毛茸茸的花苞。
“开了我就摘一朵,给姨姨送来。”
姨姨笑了。
“好,我等着。”
——
乾元十西年二月十五,夜。
月亮很亮,照在红墙上,照在御花园的玉兰树上,照在佛堂的长明灯上,照在永寿宫里温宜睡着的小脸上。
安陵容坐在窗前,看着那轮月亮。
明天,玉兰也许还没开。
可总有一天会开的。
到时候,温宜会摘一朵,送去佛堂。
到时候,那个姨姨会收到。
她轻轻说:
“华妃娘娘,您等着。”
《重生后,我成了后宫最强算盘》— 别叫我小手办 著。本章节 第96章 晨光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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