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元十西年二月十六。
天又晴了。
安陵容早起,推开窗,阳光一下子涌进来,落在她脸上,暖洋洋的。院子里那株桂树的叶子在光里泛着翠色,每一片都像是被洗过一样干净。
她看了一会儿,转身往外走。
宝鹊跟上来。
“小主,这么早?”
安陵容点点头。
“去永寿宫。”
——
永寿宫里,温宜刚起。
她坐在榻上,披着小棉袄,头发乱蓬蓬的,眼睛还没完全睁开。乳母端着碗喂粥,她偏着头躲,不肯张嘴。
贞妃在一旁哄着:“温宜乖,吃了粥,干娘就来了。”
温宜眨眨眼,还是不肯张嘴。
正闹着,安陵容进来了。
温宜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干娘!”
她从榻上爬起来,伸着手要抱。
安陵容快步走过去,把她接住。温宜搂着她的脖子,小脸贴在她肩上,蹭了蹭。
贞妃松了口气。
“这丫头,”她说,“就听你的。”
安陵容笑了笑,接过乳母手里的碗。
“温宜,吃粥。”
温宜看看碗,又看看她,张嘴。
一勺一勺,喂得很快。
贞妃在一旁看着,目光里有些什么。说不清是羡慕,还是别的什么。
喂完粥,温宜精神了。
她拉着安陵容的手,非要往外走。
“干娘,看玉兰!”
安陵容被她拉着,只好跟着走。
贞妃在后头喊:“穿上斗篷!外头凉!”
——
御花园里,那株玉兰还是老样子。
毛茸茸的花苞挂在枝头,白白的,大大的,和昨天一模一样。
温宜站在树下,仰着头看了很久。
“它还没开。”她说。
安陵容点点头。
“还没开。”
温宜有些失望。
“什么时候开?”
安陵容想了想。
“快了。”她说,“再等几天。”
温宜看着她。
“几天是几天?”
安陵容蹲下来,和她平视。
“温宜,”她说,“有些东西,要等很久才能等到。可等到了,就会很好看。”
温宜歪着头。
“就像桂花?”
安陵容点点头。
“就像桂花。”
温宜想了想,又抬头看那株玉兰。
“那我等着。”她说。
——
从御花园回来,温宜一首念叨着玉兰。
“阿娘,玉兰开了吗?”
“没开。”
“阿娘,玉兰明天开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阿娘,干娘说快了,快是多快?”
贞妃被她问得没办法,只好说:
“快了就是快了。你天天去看,哪天开了就知道了。”
温宜点点头,好像懂了。
下午,安陵容要回去了。
温宜拉着她的手,不肯放。
“干娘,明天还来看玉兰吗?”
安陵容点点头。
“来。”
温宜又问:“明天它会开吗?”
安陵容想了想。
“也许。”她说,“也许不开。可不管开不开,干娘都来。”
温宜满意了,松开手。
“干娘明天见。”
——
晚上,安陵容坐在窗前。
月光照进来,照在她身上,照在桌上那包干桂花上。
她看着那包桂花,想起今天温宜站在玉兰树下的样子。
那孩子,急着想看花开。
急着想摘一朵,给那个姨姨送去。
她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。
小时候,她也这样等过。
等春天,等花开,等过年,等娘从集市上回来,给她带一块糖。
等到了,就高兴。
等不到,就难过。
可后来她知道了,有些东西,等得到。有些东西,等不到。
她轻轻说:
“温宜,你等的花,会开的。”
——
远处,咸福宫里。
端皇贵妃坐在灯下,手里拿着华妃的信。
她看了很多遍了。
可今天,她忽然想再看一遍。
因为今天,温宜又去看玉兰了。
因为今天,那孩子又在等花开。
她看着那封信,看了很久。
信纸己经有些发黄,边角也起了毛边。可上面的字,她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。
“月宾:若你看到这封信,我应该己经不在了……”
她轻轻念着。
念完,她把信折好,收起来。
起身,往外走。
周姑姑跟上来。
“娘娘,这么晚了,您去哪儿?”
端皇贵妃说:
“佛堂。”
——
佛堂里,长明灯还亮着。
那朵桃花早就没了,被周姑姑收走了。地上干干净净的,只有灯前的地砖上,有一小块浅浅的印子,像是放过什么东西的痕迹。
端皇贵妃跪在佛前,上了三炷香。
香烟袅袅,升起来,散了。
她看着那盏灯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轻轻说:
“年世兰,温宜在等玉兰开。”
灯焰晃了晃。
她继续说:
“开了,她要摘一朵,给你送来。”
灯焰静静的。
她说:
“本宫也在等。”
——
远处,永寿宫里。
温宜己经睡了。
她的小脸上带着笑,嘴角弯弯的。
梦里,她又看见那个穿红衣裳的姨姨了。
姨姨坐在一片花丛里,这回是玉兰。白白的,大大的,开得满满的,香香的。
温宜跑过去。
“姨姨!玉兰开了!”
姨姨抬起头,冲她笑。
“是啊,开了。”
温宜看着她,忽然问:
“姨姨,你等了很久吗?”
姨姨想了想。
“等了很久。”她说,“可等到了,就高兴。”
温宜点点头。
《重生后,我成了后宫最强算盘》— 别叫我小手办 著。本章节 第97章 等待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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