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元十西年二月十八。
安陵容是被宝鹊的脚步声吵醒的。
“小主!小主!”宝鹊跑进来,脸上带着笑,“玉兰开了!御花园的玉兰开了!”
安陵容怔了怔,披上衣裳,推开窗。
阳光涌进来,暖洋洋的。院子里那株桂树的叶子又密了些,翠绿翠绿的,在风里轻轻摆着。
她看了一会儿,转身往外走。
“去永寿宫。”
——
永寿宫里,温宜己经醒了。
她坐在榻上,头发还没梳,听见安陵容进来,眼睛亮亮的。
“干娘!玉兰开了吗?”
安陵容点点头。
“开了。”
温宜一下子从榻上跳下来,鞋都没穿好就往外跑。
“我去看!”
贞妃在后头喊:“穿上鞋!披上斗篷!”
——
御花园里,那株玉兰开了。
满树的花,白白的,大大的,一朵一朵挤在枝头,像落了一层雪。阳光照在上面,花瓣薄薄的,透透的,泛着微微的光。
温宜站在树下,仰着头,张着嘴,看得呆了。
安陵容站在她身边,也看着那些花。
确实好看。
等了这么多天,终于开了。
温宜看了很久,忽然说:
“干娘,我要摘一朵。”
安陵容点点头。
“摘吧。”
温宜踮起脚,够不着。
安陵容把她抱起来,举高。
温宜伸出小手,轻轻掐下一朵最大的。
她捧在手心里,低头看着。
花瓣白白的,软软的,带着一点点凉。
她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抬起头,看着安陵容。
“干娘,去佛堂。”
——
佛堂里,长明灯还亮着。
温宜走进去,站在那盏灯前。
贞妃和安陵容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。
温宜一个人站在灯前,小小的身影被昏黄的光笼罩着。她捧着那朵玉兰,仰着小脸,看着那盏灯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轻轻说:
“姨姨,花开了。我给你送来。”
她把那朵玉兰放在灯前的地上。
放得很小心,很认真。
放好了,她站起来,又看了看那盏灯。
灯焰晃了晃。
温宜笑了。
“姨姨喜欢。”她说。
——
从佛堂出来,贞妃一首没有说话。
安陵容抱着温宜,走在她身边。
温宜趴在安陵容肩上,有些困了,可还强撑着不睡。
走到永寿宫门口,贞妃停下来。
她转身,看着安陵容。
“安答应,”她说,“那盏灯又晃了。”
安陵容点点头。
“臣妾看见了。”
贞妃沉默片刻。
“本宫以前不信。”她说,“可现在……”
她没有说下去。
安陵容轻轻说:
“娘娘,信不信不重要。温宜高兴就好。”
贞妃看着她。
“是啊。”她说,“温宜高兴就好。”
——
下午,温宜睡了。
安陵容坐在暖阁里,和贞妃喝茶。
贞妃忽然问:“你说,那个姨姨,真的能收到吗?”
安陵容想了想。
“臣妾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可臣妾想,就算收不到,温宜的心意也到了。”
贞妃点点头。
“是啊。”她说,“心意到了就好。”
她喝了一口茶,忽然又说:
“安答应,本宫有时候想,温宜能看见那个姨姨,是不是因为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因为她干净?”
安陵容看着她。
贞妃说:“小孩子,心干净。能看见大人看不见的东西。”
安陵容没有说话。
贞妃继续说:“等她长大了,心就不干净了。那时候,也许就看不见了。”
安陵容沉默片刻。
“娘娘,”她轻轻说,“就算看不见了,她也记得。”
贞妃看着她。
安陵容说:“她记得那个姨姨喜欢什么花,喜欢吃什么,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裳。她记得那个姨姨在梦里和她说过的话。这些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这些,不会忘的。”
贞妃看了她很久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是啊。”她说,“不会忘的。”
——
傍晚,安陵容从永寿宫出来。
天快黑了,宫道上点起了灯。一盏一盏的,黄黄的光,照着青石板路。
她慢慢往回走。
走到一半,忽然看见前面有个人影。
是端皇贵妃。
端皇贵妃穿着寻常的衣裳,披着深青色的大氅,站在一盏灯下。她身边没有跟着人,就一个人站在那里,像是在等人。
安陵容走上前去,行礼。
“端皇贵妃娘娘。”
端皇贵妃看着她,点点头。
“从佛堂来?”她问。
安陵容怔了怔。
“娘娘怎么知道?”
端皇贵妃嘴角动了动。
“本宫刚才去了。”她说,“看见那朵玉兰了。”
安陵容没有说话。
端皇贵妃沉默片刻。
“那孩子,”她说,“有心了。”
安陵容点点头。
端皇贵妃看着她。
“陪本宫走走吧。”她说。
——
两人并肩走着。
天己经黑了,宫道上只有她们两个人。脚步声轻轻的,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端皇贵妃忽然问:“温宜说什么了?”
安陵容想了想。
“她说,”她慢慢说,“姨姨,花开了。我给你送来。”
端皇贵妃没有说话。
过了很久,她才轻轻说:
“她叫的是姨姨。”
安陵容点点头。
端皇贵妃又沉默了。
走到咸福宫门口,她停下来。
《重生后,我成了后宫最强算盘》— 别叫我小手办 著。本章节 第98章 花开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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