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元十西年二月十九。
玉兰开了一夜,落了一夜。
安陵容早起,推开窗,就看见院子里那株桂树下落了薄薄一层白。不是雪,是玉兰花瓣——风从御花园那边吹过来,把花瓣吹得到处都是。
她弯腰捡起一片。
花瓣己经有些蔫了,软软的,边缘泛着浅浅的黄。可还能看出昨天开时的样子,白白的,大大的,像一小片云。
她看了一会儿,把花瓣放进袖子里。
宝鹊端了热水进来。
“小主,贞妃娘娘那边派人来了,说今儿天气好,请您过去用早膳。”
安陵容点点头。
——
永寿宫里,温宜正趴在榻上,手里也攥着一片玉兰花瓣。
见安陵容进来,她举起手。
“干娘!你看!”
安陵容走过去,低头看。
那片花瓣比她的那片新鲜些,还带着清晨的露水,白白的,润润的。
温宜说:“早上起来,院子里落的。我捡的。”
安陵容从袖子里拿出自己那片。
“干娘也捡了一片。”
温宜看看她的,看看自己的,忽然笑了。
“干娘的那片蔫了。”
安陵容也笑了。
“嗯,干娘那片蔫了。”
温宜想了想,把自己的那片递给她。
“给干娘。我这个好。”
安陵容怔了怔。
温宜仰着脸,眼睛亮亮的。
“干娘要好的。”
安陵容蹲下来,把她搂进怀里。
“干娘不要好的。”她说,“干娘就要温宜给的。”
温宜不懂,可她还是把花瓣塞进安陵容手里。
安陵容收下了。
两片花瓣,一片蔫的,一片好的。
她都收着。
——
早膳摆上来,温宜吃得很快。
吃完,她拉着安陵容的手,又要往外走。
“干娘,看玉兰!”
贞妃在后头喊:“看过了!昨儿不是看了吗?”
温宜不听,还是拉着安陵容走。
安陵容由着她。
——
御花园里,那株玉兰还开着。
可没有昨天那么满了。好些花瓣落在地上,铺了薄薄一层白。枝头的花稀了,有些只剩下一两瓣,孤零零地挂着。
温宜站在树下,仰着头看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忽然说:
“它要落了。”
安陵容点点头。
“嗯,要落了。”
温宜有些难过。
“落了就没有了。”
安陵容蹲下来,握住她的手。
“落了明年还会开。”她说,“明年这个时候,它又开得满满的。”
温宜看着她。
“真的吗?”
安陵容点点头。
“真的。每年都开。开了落,落了开。一首这样。”
温宜想了想。
“就像桂花?”
安陵容笑了。
“就像桂花。”
温宜好像懂了。
她又抬头看了一会儿那株玉兰,然后拉着安陵容的手往回走。
“干娘,回去给阿娘看花瓣。”
——
永寿宫里,贞妃正在做针线。
温宜跑进去,把手里的花瓣举给她看。
“阿娘!我捡的!”
贞妃低头看了看。
“好看。”
温宜满意了,又跑出去。
贞妃抬起头,看着安陵容。
“这孩子,”她说,“现在什么都给你看。”
安陵容笑了笑。
贞妃沉默片刻,忽然说:
“安答应,本宫有件事想和你说。”
安陵容看着她。
贞妃说:“等天气再暖些,本宫想在院子里种些花。”
安陵容怔了怔。
贞妃继续说:“种些温宜喜欢的。桂花、玉兰、桃花、牡丹……都种一点。”
安陵容没有说话。
贞妃看着她。
“本宫想,”她说,“让她从小看着这些花长大。让她记得,这些花是谁喜欢的,是谁种的。”
安陵容轻轻说:
“娘娘……”
贞妃摆摆手。
“本宫不是要种给谁看。”她说,“本宫就是想,温宜将来长大了,能记得这些。记得小时候,院子里有桂花,是干娘喜欢的。记得玉兰,是那个姨姨喜欢的。”
安陵容低下头。
心里涌起一股很暖的感觉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——
下午,安陵容要回去了。
温宜照例拉着她的手,不肯放。
“干娘,明天还来吗?”
安陵容点点头。
“来。”
温宜又问:“明天玉兰还在吗?”
安陵容想了想。
“有些还在。”她说,“有些落了。可不管在不在,干娘都来。”
温宜满意了,松开手。
“干娘明天见。”
——
从永寿宫出来,天还早。
安陵容没有首接回延禧宫,而是在宫道上慢慢走着。
走到咸福宫门口时,她忽然停下来。
门开着。
里面传来说话声。
她听了一会儿,是端皇贵妃的声音,还有……敬贵妃的声音。
她正想走,里头忽然有人喊:
“是安答应吗?进来吧。”
是端皇贵妃。
安陵容怔了怔,走进去。
——
暖阁里,端皇贵妃和敬贵妃正坐着喝茶。
见她进来,端皇贵妃指了指旁边的位置。
“坐。”
安陵容坐下。
敬贵妃看着她,笑了笑。
“从永寿宫来?”她问。
安陵容点点头。
敬贵妃说:“温宜那孩子,又黏着你了?”
安陵容没有否认。
端皇贵妃忽然问:
“玉兰落了?”
安陵容点点头。
“开始落了。”
端皇贵妃沉默片刻。
《重生后,我成了后宫最强算盘》— 别叫我小手办 著。本章节 第99章 日常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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