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一次考验（二）

当天下午，又有几拨人来找麻烦。有的是以前被他抓过的混混，有的是想趁火打劫的小帮派。他们听说了上午的事，有的不敢靠近，远远地骂几句就走了；有的不信邪，冲上来想动手，结果无一例外，被乔楚生三下五除二打发了。有一个练过几年拳的，仗着自己有功夫，跟乔楚生过了几招，被他一脚踹出去三米远，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。

乔楚生每一次都一个人下楼，一个人面对，一个人把他们打发走。他没有报警，没有叫白老大的人，甚至没有给任何人打电话。打完之后，他回到桌前，继续写材料，手不抖，气不喘，好像刚才只是出门倒了杯茶。

王妈从窗口看到这些，在心里又记下一笔：这个人，有胆量，有本事，有定力。他不是靠白老大的势力才站到今天的，他是靠自己。

傍晚的时候，乔楚生停下笔，看了一眼桌上的电话。他想起沈清婉今天又去了城隍庙——王妈说她还要去两天。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，也不知道她路上安不安全。

他拿起话筒，拨了沈清婉公寓的号码。

电话响了几声，那头接了。

“喂？”是王妈的声音。

“王妈，是我。婉儿回来了吗？”

“还没呢。城隍庙那边人多，她得下午才能回来。”王妈顿了顿，“您找她有事？”

“没事。”乔楚生沉默了一瞬，“等她回来了，麻烦您跟她说一声——城隍庙人多，让她注意安全。”

王妈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。“好，我跟她说。”

挂了电话，王妈坐在窗边，手里拿着蒲扇，慢慢地摇。她心里想：这个人，自己被人堵着门骂、窗户被砸、一天应付了好几拨找麻烦的，还惦记着婉儿在城隍庙安不安全。楼下那帮人以为白老大不管他了，就可以来落井下石，可他自己就把那些人打发了。他没有报警、没叫人、没去找白老大，自己扛着。可对婉儿，他连一句“让她注意安全”都要专门打电话来。

她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沈清婉。沈清婉回来后，她只说了一句“乔探长打电话来了”，沈清婉问“他说什么”，王妈说“问你回来了没有，我说没有，他就挂了”。沈清婉点了点头，没有多想。

王妈看着沈清婉换鞋进屋的背影，在心里又记下一笔。

第西天，沈清婉终于不用去城隍庙了。

她不知道报纸上的事——王妈把当天的报纸收起来了。她只是觉得乔楚生这两天没来家里吃饭，有些奇怪。

“王妈，乔探长这两天怎么没来？”

“可能忙吧。”王妈的语气很随意，“您去看看他？”

沈清婉换了身衣服，去了乔楚生的住处。

乔楚生住的是一间不大的公寓，在法租界一条安静的马路上。沈清婉敲开门的时候，乔楚生正在写申诉材料，桌子上摊了一堆纸。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色，胡茬也冒出来了，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合眼。窗户上糊着报纸，玻璃碎了一地还没收拾干净。

“楚生，你怎么了？”沈清婉站在门口，看着他，“窗户怎么了？”

“没事。碎了一块玻璃。”乔楚生站起来，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你两天没来吃饭，我过来看看。”沈清婉走进来，目光落在那堆纸上，“这是什么？”

“申诉材料。”乔楚生没有瞒她，“有人举报我收受贿赂，包庇走私。我被停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