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五章 奶娘认可

第六天，事情有了转机。

乔楚生的申诉材料交上去之后，巡捕房重新调查了举报内容。账本在沈清婉那里，洗钱的证据清清楚楚，乔楚生没有收过一分钱贿赂。租界董事会撤回了停职决定，恢复了他的探长职务。

老赵在电话里高兴得声音都变了。“乔探长，您回来了！”

“嗯。”乔楚生放下电话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。

他没有去找是谁举报的。有些事，查清楚了反而麻烦。

当天晚上，王妈让沈清婉把乔楚生叫来吃饭。路垚和白幼宁都在，饭桌上热热闹闹的。白幼宁说着采访中的趣事，路垚一边吃一边插嘴。沈清婉在旁边给他们倒茶。

王妈坐在一旁，看着乔楚生。他坐在沈清婉旁边，沈清婉的茶杯空了，他提起茶壶续上。沈清婉够不到远处的醋碟，他帮她端过来。动作自然得像呼吸一样。

王妈把这些看在眼里，心里己经有了答案。

她在沈家几十年，见过太多人冲着沈家的家世来讨好婉儿。那些人嘴上说得天花乱坠，真到了事上，跑得比谁都快。可这个人不一样。他从来没有利用过沈家的关系，从来没有跟婉儿提过任何要求。他靠自己，一步一步走到今天。

他破案也许不如路垚聪明，但他从不推诿，从不叫苦，该做的事一件不落。他有行动力，而且一首在成长。从最开始跟在路垚后面，到现在能独立担当。

更重要的是，他对婉儿的心是真的。不是嘴上说的那种“真”，是做出来的那种真。自己被人堵着门骂、窗户被砸，还惦记着婉儿在城隍庙安不安全。自己焦头烂额，还不忘给婉儿倒茶、换鱼。这种好，不是装出来的，是骨子里的。

沈家不需要一个惊天动地的女婿。沈家有的是钱，有的是势，不需要靠女婿来添砖加瓦。沈家需要的，是一个真正对婉儿好的人——无论什么时候，都把她放在心上，都关心她、爱护她的人。

王妈看着乔楚生，在心里说：就是他了。

吃完饭，路垚和白幼宁先走了。沈清婉在厨房洗碗，客厅里只剩下乔楚生和王妈。

“乔探长，我明天回北平了。”

乔楚生看着她。“王妈，这段时间谢谢您。”

“不用谢我。”王妈放下茶杯，“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。”

“您说。”

“婉儿是我从小带大的。她这个人，看着冷，心里热。她认定了你，就不会变。你——也别让她失望。”

“不会。”

王妈点了点头，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停了一下，没有回头。

“乔探长，好好待婉儿。”

她推门进去了。

乔楚生坐在沙发上，看着厨房里沈清婉忙碌的身影。

她端着洗好的碗走出来，看到他还在，愣了一下。

“楚生？你怎么还没走？”

“就走了。”他站起来。

沈清婉送他到门口。他走下楼梯，走到巷口的时候，停了一下，回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。灯还亮着，窗帘后面有一个模糊的身影。

他转身，走进了夜色里。

第二天一早，王妈收拾好了行李。

沈清婉送她去火车站。路垚和乔楚生也来了。

王妈站在站台上，拉着沈清婉的手，说了好一会儿话。声音不高，路垚和乔楚生听不清，但沈清婉的耳朵尖红了。

“婉儿，这个人，我替你看过了。”王妈的声音很轻，“是个好人。他对你的心，是真的。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，你们俩好好相处。”

沈清婉的眼眶红了。“奶娘——”

“别哭。”王妈伸手帮她擦了擦眼泪，“我回去跟太太说，让她放心。”

“乔探长。”王妈叫他。

乔楚生走过来。

“好好待婉儿。”

“我会的。”

王妈点了点头，转身上了火车。

火车开动的时候，沈清婉站在站台上，看着车窗里王妈模糊的身影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乔楚生站在她旁边，没有说话，只是把手里的手帕递过去。

沈清婉接过手帕，没有擦，攥在手心里。

火车消失在铁轨的尽头。

“走吧。”乔楚生说。

“嗯。”

三个人走出火车站。外面的阳光很好，法租界的梧桐树己经绿了，风一吹，沙沙作响。

路垚走在前面，伸了个懒腰。“王妈走了，以后谁做饭？”

“我。”沈清婉说。

路垚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看乔楚生，嘴角弯了起来。“那乔探长以后还来蹭饭吗？”

乔楚生没有回答。

沈清婉也没有说话，但她的耳朵尖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