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 现在！立刻！马上！跑步过来

苏晚晴没有回答。她端起茶杯，慢慢喝了一口。吴春林等了几秒，见她不说话，又开口了。

“我己经让二处把全省正厅级后备干部的档案调了一遍，符合条件的不到十个人。这十个人里，愿意去吕州的只有三个。这三个里，有一个身体不好，有一个刚调任不到半年，还有一个——你知道的，就是那个被举报了三次、每次都不了了之的。”

苏晚晴放下茶杯。“所以你来找我，是想让我帮你找人？”

“你不是认识的人多吗？”吴春林顿了一下，“我不是让你从国外找人，我是想问你，你脑子里有没有这么一个人——有本事，没背景，敢干事，不惹事，现在正好闲着？”

苏晚晴沉默了片刻。她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背对着吴春林。窗外的梧桐树光秃秃的，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，像无数只干枯的手。

“有一个人。”她转过身，看着吴春林，“周维方。”

吴春林愣了一下。这个名字他有印象，但一时想不起来具体是谁。

“五年前全省经济领域的‘第一支笔’。”苏晚晴走回办公桌前，从抽屉里翻出一份旧文件，推过去，“省发改委综合处，主持过吕州、林城、京州三地的产业转型方案。当年圈内人都说，他是汉东经济条线最有希望的后备干部。”

吴春林翻开文件，看着那张五年前的干部登记表。照片上的周维方，浓眉大眼，目光锐利。履历表上写着一串亮眼的业绩——省发改委综合处处长、省经济研究所副所长、汉东大学客座教授、三次获得省级以上表彰。

“他怎么后来没动静了？”吴春林抬起头。

“因为他不听指挥。”苏晚晴坐下来，语气很平淡，“当年吕州市长空缺，他是最有希望的人选之一。但他不认可赵立春的发展理念，工作主动性较强，能主动推进任务，但大局意识和组织纪律性有待加强，有时存在不听从统一调度、擅自开展工作的情况，需进一步强化规矩意识。最后那个位置给了刘开河。再后来，他被调到一个闲职上，一坐就是五年。这个人你敢推荐吗？”

吴春林沉默了片刻。“他现在在什么岗位？”

“省社科联副主席。正厅级，但手里没权，每天就是开会、写报告、带学生。”

吴春林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正厅级，对等；五年前就是正厅，资历够；经济条线出身，专业对口；没有背景，跟谁都不沾边——这正是他要找的人。

“他能干吗？”

苏晚晴想了想。“这个我说不好，我觉得可以，具体还得你们谈，他要是去了吕州，以后就有先斩后奏的事应该会不少，还有，他带的团队会不会跑偏，我不好判断。”

吴春林合上文件，站起来。“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，我现在就去谈。”

苏晚晴写了一个号码递过去。“吴部长，我提醒你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周维方这个人，你请他，他未必来。你得激他。”

吴春林看了她一眼，把号码揣进口袋，翘着二郎腿，靠在沙发上，一脸“我最近忙得很有成就感”的表情。

“晚晴啊，我跟你说，我们组织部最近那叫一个风生水起。全省挖人，挖得那叫一个准、狠、稳。现在外面都传，说我们组织部是汉东第一猎头公司。”

苏晚晴坐在办公桌后面，手里转着笔，看着他，嘴角微微。

“吴部长，你们那边挺牛呀。”

吴春林谦虚地摆了摆手。“哪里哪里，都是为人民服务。”

“连铁路总局的人都敢挖？”

吴春林的茶杯停在半空中。他的笑容凝固了零点三秒，然后以一种极其自然的幅度收了回去。他放下茶杯，清了清嗓子，声音比刚才低了八度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“小场面。”

苏晚晴看着他，眼睛弯成了月牙。“小场面？吴部长，你这锄头挥得够远的啊，都挥到铁轨上了。牛。”

吴春林的额头开始冒汗。不是热的，是吓的。他在心里飞速检索——铁路总局？谁？哪个王八蛋把电话打到铁路总局去了？那是独立系统，跟地方不搭界，挖他们的人等于去和尚庙里卖梳子，去游泳池里卖救生圈，去火葬场里卖打折卡。这事儿要是传出去，他吴春林就成了全组织系统的年度笑柄。

“那个……晚晴啊，你听谁说的？”

“听谁说的不重要。”苏晚晴端起茶杯，慢悠悠地喝了一口，“重要的是——你们二处那个小李，己经给人发邀请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