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 吴春林，你是不是觉得我傻

沙瑞金端起茶杯，慢慢喝了一口，目光在吴春林脸上扫来扫去，像是在扫描一个可疑包裹。“春林，你跟我说实话——是不是你挖的人家？”

吴春林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，心里却咯噔了一下。他在零点三秒内做出了判断——不能承认，但也不能否认得太假。于是他选择了一个折中的说法。

“沙书记，您这话说的……挖？那叫人才交流。而且，是人家主动表示愿意来的。您想啊，我一个小小的组织部长，哪有那么大的面子？这个时间节点，谁敢挖他的人？那必须是您的威望，您的感召力，您的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。”沙瑞金打断他，揉了揉太阳穴，“你首接说，什么事。”

吴春林知道，铺垫够了，该上正菜了。他清了清嗓子，表情从灿烂变成了郑重。

“沙书记，是这样的。铁路总局陆总表示，愿意支持汉东的铁路建设。他那边的人过来之后，可以帮咱们做规划、搞设计、对接项目。但是呢——陆总也有一个小小的、不值一提的、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请求。”

沙瑞金的目光锐利了起来。“什么请求？”

“就是……以后汉东的铁路基建工程，在同等条件下，能不能优先考虑铁路总局下属的施工单位？当然，只是优先考虑，不是指定，不是垄断，一切按招投标程序来，公平公正公开！”

沙瑞金沉默了三秒。然后他笑了。不是开心的笑，是一种“你当我是三岁小孩”的笑。

“吴春林，你被人算计了吧？”

吴春林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破绽，甚至还带着一丝“沙书记您真会开玩笑”的轻松。

“沙书记，您这话说的……算计？谁敢算计我？我是谁？我是您的组织部长！我背后站着的是您！算计我就是算计您！谁敢？”

沙瑞金看着他，不说话。

吴春林知道，关键时刻到了。他深吸一口气，使出了终极杀招——拍马屁拍到天上去，顺便把锅甩给陆总。

“沙书记，我跟您说实话。陆总那个人吧，他是想跟您搭上线。您想啊，您刚来汉东，政绩单上最亮眼的是什么？是经济？是扫黑？都不是——是铁路！汉东的铁路建设一首是短板，如果您能在他任内把汉东的高铁网络建起来，那是什么？那是功在当代、利在千秋！陆总正是看准了这一点，才主动送人过来。他不是算计我，他是想跟您合作！他想在您的政绩单上添砖加瓦！”

沙瑞金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。吴春林趁热打铁。

“沙书记，您想啊，郑大河那几个人来了之后，咱们汉东的铁路规划就不用求爷爷告奶奶了。咱们自己有人，自己懂，自己说了算。陆总想拿工程，可以，但咱们得跟他谈条件——人要，工程可以给，但必须合规合法，招投标透明。”

沙瑞金端起茶杯，又喝了一口。这一次，他的表情从“你在忽悠我”变成了“好像有点道理”。

“所以，你想让我做什么？”

吴春林心里狂喜，但脸上保持着稳重。“沙书记，您只需要跟陆总通个电话，表示一下感谢，然后顺便提一句——‘陆总啊，人我们收了，工程的事好商量，但咱们得按规矩来。您那边的人也到了，我们这边的工作也开始了，以后多多合作。’就这一句，就够了！”

沙瑞金放下茶杯，看着吴春林，看了足足五秒。

“吴春林，你是不是觉得我傻？”

吴春林的后背瞬间湿透了。但他的笑容依然灿烂。“沙书记，您这话说的……您要是傻，那我就是痴呆。您是我见过的最英明、最睿智、最……”

“行了。”沙瑞金摆了摆手，嘴角竟然有了一丝笑意，“电话我打。但你给我记住——以后挖人，先跟我打招呼。别再搞出什么‘党校招聘会’的幺蛾子。”

吴春林腾地站起来，差点没给沙瑞金跪下。“沙书记英明！沙书记万岁！不不不，沙书记健康长寿！”

“出去。”

吴春林转身往外走，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。走到门口的时候，他忽然停下来，转过身，一脸真诚。

“沙书记，您打电话的时候，能不能顺便提一句——那个郑大河，给他安排个什么职务比较好？我觉得省铁路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，正厅级，挺合适的。”

沙瑞金拿起桌上的文件夹，作势要扔。

吴春林一溜烟跑了。

走廊里，他掏出手机，给苏晚晴发了一条消息：“搞定。沙书记亲自出马。大个子就是好用。”

苏晚晴秒回：“你确定是你忽悠了他，不是他早就想打这个电话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