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不怕被坑你就去

省委组织部。

吴春林的办公室比刘长生的简朴些，桌上堆满了文件，墙上挂着一幅字：“公道正派”。

苏晚晴在沙发上坐下，吴春林亲自给她倒了杯茶。

“晚晴啊，叫你来没别的事。”吴春林坐回办公桌后面，推了推眼镜，“就是想跟你打听打听你们财大。”

苏晚晴端着茶杯，眉毛微微一挑。

“吴部长想打听什么？”

吴春林靠在椅背上，语气随意。

“我听说，你们上海财大出人才啊。金融、经济、管理，都是顶级的。今年省委组织部想搞一批年轻干部储备，我正琢磨着去你们学校搞个校招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眼里带着几分认真的神色。

“你们那些优秀毕业生，有没有愿意来汉东从政的？咱们这边平台大，机会多，晋升通道也宽。”

苏晚晴端着茶杯，沉默了两秒。

然后她放下茶杯，抬起头，用一种非常真诚的眼神看着吴春林。

“吴部长，您真想去我们学校招人？”

吴春林点头：“对啊。怎么，有什么问题吗？”

苏晚晴弯了弯嘴角。

“没问题。我就是想问问您——您不怕被他们坑进提篮桥吗？”

吴春林愣住了。

“……什么？”

苏晚晴一脸无辜地摊手。

“吴部长，我跟您说实话。我们财大那些优秀毕业生，对官场真没什么兴趣。”

吴春林皱眉：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他们有更远大的目标。”

“什么目标？”

苏晚晴眨了眨眼。

“为去提篮桥进修做准备。”

吴春林：“……”

他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。

“你、你说什么？”

苏晚晴一脸正经地解释。

“吴部长您想啊，搞金融的，终极目标是什么？是赚大钱。怎么赚大钱？得玩资本。怎么玩资本？得踩红线。踩了红线会怎么样？提篮桥欢迎您。”

她顿了顿，掰着手指头算。

“我们财大这些年，进提篮桥的校友，没有一百也有八十。有做私募进去的，有搞信托进去的，有玩P2P进去的，有弄期货进去的。业态丰富，品种齐全，覆盖了金融犯罪的各个细分领域。”

吴春林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来。

苏晚晴继续说：“而且我们财大的教育特别完整。老师教理论，师兄师姐教实践。理论课在学校上，实践课在提篮桥上。老师进去了，学生在隔壁。学生出来了，老师还在里面。这叫——教学相长，薪火相传。”

吴春林扶了扶眼镜，表情复杂。

“……你们财大这是什么风气？”

苏晚晴无辜地看着他。

“吴部长，这不叫风气，这叫——行业规律。搞金融的，十个有八个想赚快钱。想赚快钱的，十个有八个会踩线。踩了线的，十个有八个得进去。这不是我们财大的问题，这是行业的问题。”

吴春林被她绕晕了。

“那你呢？你怎么没进去？”

苏晚晴笑了。

“吴部长，我进体制了啊。从政比从商安全——至少提篮桥的床位没那么紧张。”

吴春林哭笑不得。

“合着你们财大人的人生规划就两条路——要么进体制保平安，要么进金融等坐牢？”

苏晚晴认真想了想。

“也不全是。还有第三条路。”

“什么路？”

“先进金融赚快钱，赚够了再进体制保平安。就是这条路的中间段，容易在提篮桥停留一段时间。”

吴春林彻底麻了。

他靠在椅背上，摘下眼镜，揉了揉眉心。

“晚晴啊，你这让我还怎么去你们学校招人？”

苏晚晴端起茶杯，悠然地喝了一口。

“吴部长，您要是真想招，也不是不行。”

“怎么说？”

“您就挑那些——胆子小的，家里管得严的，或者己经被女朋友管死的。这些人不太敢踩红线，进提篮桥的概率低。”

苏晚晴顿了顿，又补充道。

“对了，千万别招那些师兄师姐进过提篮桥的。那种家庭，有传承。进提篮桥的概率，比一般人高出一倍。”

吴春林：“……”

他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抬起头，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苏晚晴。

“晚晴，我问你个问题。”

“您说。”

“你们财大人，平时聊天，都这么说话吗？”

苏晚晴眨了眨眼。

“吴部长，您这话问得……我们平时聊天，不提提篮桥。那不是聊天，那是忆苦思甜。”

吴春林彻底破防了。

他摆摆手，有气无力地说。

“行了行了，你回去吧。校招的事，我再考虑考虑。”

苏晚晴站起身，礼貌地欠了欠身。

“吴部长，那我先走了。您要是真决定去，提前跟我说一声。我帮您列个名单——哪些人是高危人群，哪些人是可以接触的，哪些人是绝对不能碰的。”

吴春林瞪着她。

“你这是帮我，还是吓我？”

苏晚晴笑了。

“吴部长，我这叫——为您的人身安全着想。您去了我们学校，万一被哪个优秀毕业生忽悠了，将来他进去了，您也得去提篮桥探望。那多麻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