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的最后一场戏安排在晚上。教坊正厅点满了蜡烛,道具组在灯盏里加了橘子皮,烛火烧起来带一股淡淡的果香。这场戏是苏青栀在深夜独自打扫厅堂,太子突然到访。
剧本写太子喝醉了酒,被侍从搀着走进来,正好撞见苏青栀在擦地板。苏青栀跪在地上,手里拿着抹布,看到太子进来往后缩了一下。太子让侍从退下,自己在长案旁边坐下来,让苏青栀给他倒杯茶。
沈念鱼换回了粗布衣裳,膝盖上绑着护膝,裤腿放下来看不出来。陆时晏穿的是白天那套月白长袍,脸上化妆师给他加了一层薄红,从颧骨一首晕染到太阳穴,看起来像喝了酒。
陈可辛站在监视器后面,让两位演员走了一遍位置。苏青栀跪在厅堂中央偏左的位置,太子从大门进来,经过她身边走到长案旁。倒茶的时候苏青栀的手不能碰到太子的手,要保持一段距离。
正式拍摄开始。沈念鱼跪在地上,抹布在方砖上一下一下擦。陆时晏被侍从扶着走进来,脚步虚浮,长袍的下摆拖在地上。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他低头看了她一眼,目光没有停留,像看一件家具。
侍从退出去,大门关上。太子坐在长案旁边,手指按着太阳穴。“倒杯茶。”
沈念鱼站起来,走到长案旁边。茶壶放在案角,壶嘴对着太子那边。她用右手提起茶壶,左手托着壶底,把茶水倒进杯子。倒完之后她把茶壶放回原处,壶嘴的方向跟之前一模一样。
陆时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放下。“你是哪里人?”
“苏州。”
“苏州哪里?”
“吴县。”
陆时晏又看了她一眼,这次目光停留的时间比刚才长。“吴县哪家?”
沈念鱼低着头。“大人,贱籍之人,没有家。”
这句话说完,全场安静了两秒。蜡烛的火苗晃了一下,大概有人从旁边走过。陆时晏的手在杯沿上停了一下,然后挥了挥手,示意她退下。沈念鱼行了个礼,退到门口才转身。
陈可辛喊了过。沈念鱼从门口走回来,陆时晏还坐在长案旁边,手指还按在杯沿上。他把手放下来,笑了笑。“沈老师,刚才对戏的时候,我差点接不上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那个语气太平了,我觉得再问下去就是在欺负人。”
沈念鱼没接话。她走到监视器旁边看回放,陈可辛把那段反复放了三遍。傅深站在监视器后面,安安己经在他怀里睡着了,小脸埋在他肩窝里,露出半只耳朵。
陈可辛转头看到傅深。“你老婆这台词功底,你教的?”
“她自己练的。”
陈可辛点了点头,把耳机摘下来。“收工。明天早上六点,别迟到。”
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设备,蜡烛一盏一盏吹灭,果香味慢慢散去。沈念鱼走到傅深旁边,安安趴在他肩上睡得很沉,呼吸声均匀,小手攥着傅深的衣领。
“他什么时候睡的?”
“你拍倒茶那场的时候就睡着了。”傅深把安安往上托了托,安安的脑袋从他左肩滑到右肩,眼睛没睁开。
周姐走过来,手里拿着明天的场次单。“明天第一场是苏青栀在教坊学舞,有威亚,你今晚早点睡。”
沈念鱼接过场次单看了一眼。威亚戏,苏青栀被吊在空中转圈,剧本写她吓得闭眼,但不敢叫出声。她以前拍古装戏吊过威亚,知道勒在身上的感觉,勒久了胯骨会淤青。
傅深抱着安安往外走,沈念鱼跟在后面。走到片场门口的时候,陆时晏从后面追上来,手里拿着一个纸袋。
“沈老师,这是明天的点心,我助理多买的。”他把纸袋递过来,里面装着几块包装好的蛋糕。
沈念鱼还没接,傅深己经开口了。“她不吃,晚上吃甜的她睡不着。”
陆时晏看了傅深一眼,把纸袋收回去。“那沈老师早点休息。”
沈念鱼点了点头,跟着傅深走出片场。安安在傅深肩上换了个姿势,嘟囔了一句什么,没醒。
停车场里只有周姐的车和傅深的车。傅深把安安放进后座的儿童座椅,动作很轻,扣安全带的时候安安的胳膊动了一下,傅深等了两秒,等安安不动了才把安全带扣好。
沈念鱼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。车子发动,驶出停车场。路灯的光从车窗外照进来,在仪表盘上划出一道一道的光纹。安安在后座翻了个身,安全带勒着肚子,他皱了皱眉,又睡过去了。
《惊!失忆后我和死对头结婚了》— 爱吃糖醋凉面的余又余 著。本章节 第22章 夜戏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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