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威亚

威亚戏安排在上午九点。沈念鱼七点就到了片场，化妆师给她梳头，这次是飞天髻，发髻里藏着细铁丝，固定的时候扯得头皮发紧。服装师拿来一条新的襦裙，裙摆有三层，最外面那层是纱质的，半透明，风吹起来会飘。

武术指导走过来，手里拿着威亚装备。一条黑色的尼龙带，上面挂着几个金属扣。他把带子递给她。“穿在戏服里面，勒紧一点，松了会晃。”

沈念鱼接过带子走进更衣室。她把上衣脱了，光着上身把尼龙带从大腿根部往上套，勒到胯骨的位置，金属扣扣在腰侧。带子收紧的时候她吸了一口气，尼龙边缘压进皮肤，留下红色的勒痕。她把戏服穿在外面，裙摆放下来遮住了一切。

走出更衣室的时候，周姐在外面等着，手里拿着保温杯。沈念鱼接过来喝了一口，是蜂蜜水，甜味很淡。

“傅总说他上午有会，开完就过来。”周姐说。

“嗯。”

武术指导在地上铺了软垫，让她先试一下低空吊挂。两个工作人员拉着威亚绳，她离地半米，身体前倾，手臂张开。威亚绳绷紧的时候，尼龙带勒进胯骨，刺痛感从两侧同时传来。她咬了一下嘴唇，没出声。

“感觉怎么样？”武术指导问。

“还行。”

“高空的勒得更紧，你要有心理准备。”

沈念鱼被放下来，站在软垫上等了几分钟。陆时晏从化妆间出来，换了一身太子的常服，头上束着金冠。他走到软垫旁边，抬头看了一眼屋顶的滑轮。

“沈老师，你以前吊过威亚吗？”

“吊过。”

“怕不怕？”

“不怕。”

陆时晏笑了一下。“我有点怕。上次吊威亚的时候绳子卡住了，我在上面挂了十分钟。”

场务喊演员就位。沈念鱼走到场景里，教坊的屋顶己经被搭出来了，青瓦飞檐，距离地面大概五米。两个工作人员走过来，把威亚绳上的金属钩扣在她腰侧的扣环上，扣紧的时候发出咔嗒一声。

陈可辛坐在监视器后面，拿着对讲机。“先走一遍，离地两米，慢速旋转。”

武术指导做了个手势，威亚绳开始上升。沈念鱼的脚离开地面，裙摆垂下来，三层布料在空中微微晃动。她升到两米的时候停了，身体被绳索拉成一个倾斜的角度，手臂自然垂在两侧。

“旋转。”武术指导说。

威亚绳开始转动，她整个人在空中画圆。裙摆被离心力甩开，纱质的最外层飘得最高，像一把撑开的伞。她闭着眼睛，感觉到胯骨被勒得更紧了，每转一圈勒痕就深一分。头发里的细铁丝扎着头皮，她忍住了没皱眉头。

陈可辛喊了停。“放下来。”

沈念鱼落地的时候腿软了一下，手撑在软垫上。周姐跑过来扶她，她摆了摆手，自己站起来。胯骨两侧的疼痛从皮肤表面往深处蔓延，她伸手按了一下，隔着戏服摸到尼龙带的边缘。

“正式拍的时候要转到五米，速度加快。”武术指导说，“你行不行？”

“行。”

陆时晏站在旁边，看着她的脸色。“沈老师，你脸都白了。”

“化妆化的。”

陆时晏没再说什么。陈可辛让大家准备正式拍摄。沈念鱼重新站到场景中间，工作人员把金属钩扣回她的腰侧。这次扣得更紧，她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变重了。

安安的声音从片场入口传来。

“妈咪！”

沈念鱼转过头，看到安安跑过来，手里举着一个纸袋。傅深跟在后面，穿着深灰色的西装，领带系得很正，像是刚从会议室出来的。他走到软垫旁边，抬头看了一眼屋顶的滑轮，又看了看她腰侧的威亚绳。

“不是有会吗？”沈念鱼问。

“开完了。”

安安把纸袋举高。“妈咪，舅舅给你带了面包！是草莓味的！”

周姐接过纸袋，放在旁边的桌子上。傅深走到武术指导旁边，低声说了几句话。沈念鱼没听到内容，但她看到武术指导点了点头。

陈可辛喊了开始。威亚绳上升，这次速度比刚才快。沈念鱼升到五米的时候停了，风吹过来，裙摆被掀起一个角。她低头看了一眼地面，傅深站在软垫旁边，仰着头看她。

“旋转！”

威亚绳转动，速度比试的时候快了一倍。沈念鱼在空中画圆，纱质的裙摆完全展开，像一朵被风吹散的花。她闭着眼睛，感觉到离心力把她的身体往外甩，尼龙带勒进胯骨，疼痛从两侧汇聚到腰眼。

旋转停了。她被放下来，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。傅深走过来，一只手扶住她的胳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