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燕园初遇

九月一日，北京大学。

我和沈屿洲站在校门口，看着那块写着“北京大学”的牌匾。一百多年的历史，无数人向往的地方。我们站在这里，一起。

“到了。”他说。

“嗯。”

“紧张吗？”

“有点。”

“我也是。”

他伸出手，握住我的手。“一起。”

“一起。”

我们走进校门。梧桐树很高，叶子开始泛黄，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，在地上画了一地碎金。和高中一样，但又完全不一样。新的城市，新的学校，新的人。但他在，我也在。这就够了。

报到、注册、领宿舍钥匙。他住男生宿舍楼，我住女生宿舍楼，相隔不远，走路十分钟。

宿舍是西人间，上床下桌。我到的时候，己经有一个人在了。一个女生，短发，戴眼镜，正在铺床。她看到我，笑了。“你好，我叫程溪。”

“你好，我叫林晚晚。”

“你是哪里人？”

“南方。你呢？”

“东北。”

“那你怎么不报清华？”

“北大有我喜欢的专业。”

她笑了。“你呢？为什么报北大？”

我想了想。“因为有人报了北大。”

程溪的眼睛亮了起来。“男朋友？”

我的脸红了。“嗯。”

“他也考上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同班？”

“不同专业。他数学，我中文。”

“学霸情侣啊。”程溪笑了，“厉害了。”

安顿好宿舍之后，沈屿洲给我发消息。“收拾好了吗？”

“好了。”

“我来找你。”

“你知道在哪吗？”

“你发定位。”

我发了定位。十分钟后，他出现在宿舍楼下。穿着白色的T恤，蓝色的牛仔裤，背着黑色的双肩包。和高中一样。

“你们宿舍怎么样？”我问。

“还行。”

“几个人？”

“三个。有一个还没到。”

“室友怎么样？”

“还行。”

“你能不能多说几个字？”

他看了我一眼。“你想听什么？”

“什么都行。”

“你今天的头发很好看。”

我的脸红了。“你注意这个干嘛？”

“因为好看。”

“你能不能别突然说这种话？”

“不能。”

我笑了。他也笑了。

九月二日，新生开学典礼。在百周年纪念讲堂，所有人坐在一起，黑压压的一片。校长讲话，老师讲话，学生代表讲话。讲了什么，我一句都没听进去。因为沈屿洲坐在我旁边，手牵着手。

“林晚晚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

“在想你。”

“我在你旁边。”

“那也想。”

他握紧了我的手。“我也是。”

开学典礼结束后，我们走出讲堂。阳光很好，天很蓝。操场上有人在拍照，有人在聊天，有人在打电话。我们走在人群里，手牵着手。

“沈屿洲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大学西年，你想做什么？”

“学习。”

“除了学习呢？”

“和你在一起。”

“还有呢？”

“学习和你在一起。”

我笑了。“你能不能想点别的？”

“不能。”

九月三日，军训开始。北大的军训不在学校，在怀柔的一个军训基地。坐大巴去，两个小时。所有人穿着一样的迷彩服，站着一样的军姿，喊着一样的口号。

沈屿洲站在男生方队，我站在女生方队。隔了很远，但我每天都能看到他。因为他站在第一排，我站在第一排。我们的目光穿过操场，在空气中撞在一起。

“林晚晚，看前面！”教官喊。

我赶紧转回头。但余光还在看他。

晚上，军训基地没有信号，不能发消息。但我每天都能收到他的“消息”——训练的时候，他会趁教官不注意，朝我这边看一眼。就一眼。但我看到了。每天都看到了。

九月十日，军训结束。回到学校的那天晚上，他来找我。站在宿舍楼下，穿着迷彩服，晒黑了一点，但看起来更精神了。

“你黑了。”我说。

“你也是。”

“你瘦了。”

“你也是。”

“你想我了吗？”

“想了。”

“我也想了。”

他伸出手，抱住我。在宿舍楼下，在路灯下，在很多人面前。他没有说话，但抱得很紧。

“沈屿洲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以后别分开了。”

“好。”

九月十五日，正式上课。他数学系，我中文系。课表不一样，上课的地方也不一样。但每天中午，我们一起吃饭。他在食堂门口等我，或者我在食堂门口等他。看到对方的时候，会笑。

“今天怎么样？”他问。

“还行。老师讲了很多书，让我读。”

“什么书？”

“很多。列了一个书单，一百多本。”

“那你要读很久。”

“嗯。你呢？”

“数学很难。”

“你也会觉得难？”

“嗯。北大数学系，全是天才。”

他笑了。不是苦笑，是开心的笑。因为他终于遇到了挑战，因为他不再是最厉害的那个，因为他可以不用保持那个“压倒性的第一名”了。

“那你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
“学。”

“学到什么时候？”

“学到会为止。”

“我陪你。”

“好。”

九月二十日，周末。他来找我。“今天去哪？”

“你想去哪？”

“你想去哪我就去哪。”

“那去图书馆。”

“好。”

北大图书馆，亚洲最大的大学图书馆。我们走进去，被书架包围着。很高，很多，很安静。他拿了数学书，我拿了文学书。我们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对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