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年年去小学

顾衍之上小学后的第一个星期二，小十九做了一件她自己都觉得了不起的大事——她一个人去了顾衍之的学校。

当然不是真的一个人。是司机张叔叔送她去的，但张叔叔只负责开车和远远地跟着，不牵她的手，不帮她说话，不替她做任何决定。小十九说这是“独立”，妈妈说她“人小鬼大”，爸爸说“不行”，但最后还是妈妈说了算，妈妈同意了。

事情的起因是星期一晚上，小十九给顾衍之打电话。

“衍之哥哥，你今天开心吗？”

“开心。”

“真的吗？”

“真的。”

“那你明天还去吗？”

“去。”

“那你后天呢？”

“也去。”

小十九每次打电话都要问这一串问题，顾衍之每次都回答。林舒雅在旁边听着，觉得这两个小孩的对话像复读机，但她没有打断，因为小十九问得很认真，顾衍之也回答得很认真。

挂了电话之后，小十九坐在沙发上，抱着白白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妈妈。”她说。

“嗯？”

“衍之哥哥说小学好玩，但是我不知道小学长什么样。”

“你想知道？”

“想。”小十九点头，“妈妈，我可以去看看吗？”

林舒雅想了想。顾衍之的小学离沈家老宅不远，开车十分钟，走路大概半小时。她明天上午没什么事，可以带小十九去。

“行，明天妈妈带你去看。”

“真的吗？”小十九从沙发上蹦起来，“妈妈你太好了！”

“但是不能打扰衍之上课，只能在课间的时候看。”

“好！”

小十九高兴得在沙发上滚了两圈，白白被她压得变了形，但她顾不上，她满脑子都是明天要去衍之哥哥的学校了。

第二天早上，小十九起得比平时都早。她自己穿好了衣服——一件粉色的连衣裙，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的开衫，脚上是白色的小皮鞋，头发是妈妈帮她梳的，两个麻花辫，上面系了粉色的蝴蝶结发带。

“妈妈，我好看吗？”她站在镜子前，左照照右照照。

“好看，小十九最好看了。”林舒雅蹲下来，帮她把蝴蝶结重新系了一下，“但是我们是去看衍之哥哥的学校，不是去参加选美比赛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小十九认真地说，“但是万一衍之哥哥的同学看到我了，我要给他们留个好印象。”

林舒雅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她女儿，西岁，就知道要给人留好印象了。

林初夏听说小十九要去看顾衍之的学校，也要跟着去。

“我也要去！”她在电话里说，“我也想知道小学长什么样，我明年也要上小学了！”

于是三个人一起出发。林舒雅开车，小十九和林初夏坐在后座。小十九抱着白白，林初夏抱着她的小熊，两个人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讨论小学是什么样子。

“小学的教室应该比幼儿园的大。”林初夏说。

“应该有很多桌子椅子。”小十九说。

“应该有黑板，很大的黑板。”

“应该有操场，很大的操场。”

“应该有图书馆！”

“应该有食堂！”

两个人越说越兴奋，最后声音大到林舒雅不得不回头说了一句：“小声点，妈妈耳朵要聋了。”

到了小学门口，林舒雅把车停在路边，牵着两个小姑娘走到校门口。门卫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，看到她们，探出头来问：“你们找谁？”

“叔叔好，我找衍之哥哥。”小十九仰着脸说，“顾衍之，一年级三班的。”

门卫大叔看着这个扎着麻花辫、穿着粉色裙子、怀里抱着一只兔子玩偶的小女孩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你是顾衍之的妹妹？”

“对！”小十九点头，“我是他的年年。”

门卫大叔不知道“年年”是什么意思，但觉得这个小女孩挺可爱的，就放她们进去了。

小学比小十九想象的大。操场比幼儿园的大好几倍，有篮球场、有跑道、有单杠双杠，还有一排高高的旗杆，五星红旗在旗杆顶上飘着。教学楼是西层的，每一层都有好多教室，教室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。

小十九第一次听到这么多小朋友一起读书的声音，觉得好好听，站在教学楼前面听了一会儿。

“妈妈，他们在念什么？”

“在念课文。”

“念什么课文？”

“可能是‘弯弯的月儿小小的船’。”

小十九想了想，说：“我也会念。弯弯的月儿小小的船，小小的船儿两头尖。我在小小的船里坐，只看见闪闪的星星蓝蓝的天。”

林舒雅笑了：“对，就是这个。”

“那我是不是也可以上小学了？”

“你还小，明年才能上。”

“明年好久。”小十九叹了口气，但没有继续追问，因为她的注意力被别的东西吸引了。